中年人离开后,南山想了许多过去的事。童年、少年一直到现在,他发现他爸在他记忆里,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只是到他上大学后,他们的矛盾才逐渐多起来。而他又发现,自从他妈去世后,他唯一的亲人,也就剩他爸了。
这几日南山睡眠质量很差,躺下就能睡着,睡着了就做梦。他梦到一些过去的场景,他爸带他四处奔波,因为他爱哭,他爸将他放在副驾驶上,边开车边逗他,甚至开会都带着他同行。以前他爸常说一句话,别人家孩子读幼儿园,我们家南山在路上;别人家孩子在妈妈怀里喝奶,我们就南山还在路上;别人家孩子在医院让医生接生的,我们家南山是在车上让他老爸接生的。
他爸老说,我们家南山不容易。
南山突然觉得,他爸才不容易。
本市又出了一件怪案。本市最大的投资公司洪森集团总裁陈定良失踪了,已经超过48小时。洪森集团是本市支柱企业,它投资的企业涉及能源、机械、科技、传媒等等,如果洪森集团垮掉,一同倒台的工厂企业不知道多少。工厂企业倒闭,工人就会失业,这么庞大的失业率可够政府喝一壶的,市长下令公安机关必须限期破案,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出陈定良。南山在吧台前收拾,丁一翘着二郎腿看壁挂电视上的新闻,林朵在吧台前喝着南山新调制出来的酒。
丁一:“金融巨头失踪,这热闹可大发了。”
南山:“上次失踪案你这么上心,这回怎么这么冷漠,不像你风格啊?”
丁一白了南山一眼:“懂什么呀?我只管人魈的事儿,像这种案子,一看就是绑票,轮不到我操心。”
南山:“你这么确定?”
丁一:“这么有钱的主,吐口唾沫都够普通人吃几辈子的,换我都想去绑,你说他失踪了不是让人绑了是什么?”
林朵一直低头玩手机,突然抬眼瞪着南山,生气的说:“你们聊天能不能别扯我
呀?”
南山很无辜的样子,丁一大咧咧的走过来,揽住林朵的肩,说:“你都敢干,还不让我们说了?”
林朵甩开丁一扬起酒杯,丁一吓得跳起来躲到好几米外,嚷嚷道:“能温柔点儿吗?好歹你也是一美女!”
林朵瞪着一双枣杏大眼冲丁一说:“你以为我泼你?”
丁一一听不泼他,立刻摆出嬉皮笑脸的样子,说:“我就知道妹妹最温柔了。”
林朵:“我才不泼你,我砸,砸死一个这世上少一祸害!”
丁一换了副脸色,对林朵意味深长的说:“你这样下去,还怎么再交男朋友啊?我是替你着急!”
林朵:“有这闲工夫,你还是操心自己的事儿去吧。”她朝门外一指,一辆警车停在门外,交警下车在他牧马人上贴了张罚单,驾车离去。
丁一气得抓狂,南山和林朵相视而笑,南山给林朵续杯,说:“今天脾气这么大,谁招惹你谁倒霉,心情不好?”
林朵:“不是谁招惹我谁倒霉,是我怎么这么倒霉,今天谁都招惹我!”
南山环顾四周,今晚杰瑞张并没有来“魔鬼情缘”,除了杰瑞张,南山很难想出有谁会比他更招林朵讨厌。
林朵:“你知道杰瑞张有多过分吗?他居然跑我们单位去骚扰我,在我们单位楼下拿一支法拉利跑车车队拼成心形说要向我表白,集体打双闪鸣喇叭,害居委会大妈找我谈话,我写了好几份检讨才出来。”
南山由衷的佩服杰瑞张。他当年泡妞也疯狂过,可没杰瑞张这么会玩的,弄出整整一支法拉利车队出来,也真够能折腾的。
林朵:“现在我可算火了。上下班别的公司的人都认识我了,我一出门就招来一堆指指点点,更可怕的是,还有人溜我们单位偷拍发微博,发人肉帖子。”
南山十分同情林朵,“这的确够麻烦的。”
林朵气急败坏的说:“这还不算完。
杰瑞张还给我发信息,说要租两支由路虎和捷豹组成的车队绕我们单位所在的整片街区游行,要让全区的人都知道他对我的感情。”
南山:“你是为这事儿苦恼?”
林朵:“现在杰瑞张在我面前,我手里有把刀,我一定捅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