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芙生窝火的回到居所,被萧云昶气这么一下子,她半点睡意也不剩了。
干脆点起灯来,借着昏黄烛光,加班加点赶制绣活。
经过今夜和萧云昶的争吵,怜芙更加坚定了离开国公府、和萧云昶一刀两断的决心。
从前要她远离萧云昶,她还心有不甘,现在不需要谁敦促她,她也想躲那男人八百丈远。
怜芙化悲愤为动力,一口气做了大半夜的绣品,在天色将明时,困倦才勉强压下情绪,沉沉睡去。
待薄日初升,被府中更声吵醒,等着她的又是一日累死累活的劳务。
怜芙盘算着抽空多做些女红,日后出府好增添几分保障,于是当值的空闲也不愿歇息,趁着天明掏出织锦来赶工。
但却有人看不下去,一道清丽的身影悄悄走到怜芙身旁,紧挨着她蹲下:“怜芙姐姐歇会儿吧,别人都歇着了,就你还在这儿给自己找活儿做,黑眼眶都出来了。”
怜芙后知后觉对方是来找自己的,看清对方面孔时,不禁牵唇笑起来:“平梨……啊,该是青弦吧?好久没见你了。”
青弦努努嘴,贴着怜芙身边坐下,道:“现在是平梨啦。”
“好好,平梨。”怜芙笑得舒心,她在国公府中难得关系好的朋友,青弦可以算是一个,关心的问,“你怎么又到府里来了,有任务?”
青弦心道还不是为了你,总是被萧子博骚扰欺凌,他们爷看不下去,放不下心,这才把她调到怜芙身旁,方便随时保护。
但这些他们爷交代了不许说,青弦也就随口应道:“差不多吧,出来走动走动,不然府中突然多个女使出阿里,也挺奇怪的。快别管我了,你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人快赶上一个绣坊了,要把自己累死啊。”
怜芙想起昨晚和萧云昶的争吵,此刻面对人家的下属,不禁有些尴尬,打着哈哈掩饰:“没什么啦,就是闲来无事,做点活罢了。”
“什么闲来无事,是不眠不休的赶工才对吧。”青弦毫不留情的戳穿她,“拿你绣好的东西出去卖,好多攒点家当,为自己今后铺路吧?”
“啊哈……这个……”
怜芙有种被人抓包的尴尬,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借口。她怎么忘了青弦在萧云昶手下当差,那男人掌握的情报,底下侍从大抵也都知道。
昨天他把自己找来凌霜院,应该就是觉察她在暗地里和翠云的协议,那青云青弦他们该也都知道了。
青弦有些看不下去,按住怜芙的手道:“你这是想要走?你攒钱是为了赎身出府,今后和我们再不相见?”
“……”
怜芙一时无言,她一直渴望自由,可面对府中的好友,实在难直白地道出离别。
“你真的要走?”见对方沉默不语,青弦顿时有些急了,紧盯着怜芙问,“我的好姐姐,你实话告诉我,你究竟是你一早就打算离开,还是因为……国公爷?”
怜芙身体微微一震,逃避般的移开目光。
青弦顿时知道自己说对了,她算了解怜芙的,那一刻敏锐的从对方脸上读出了伤心和愤懑。
现下青弦完全可以肯定,怜芙对萧云昶也是有情的,也就是因为有情,失望之后,才会如此伤心愤怒,想要逃离。
而她每天为萧云昶做事,亲身被派遣到怜芙身边暗中守卫,更清楚萧云昶对怜芙的用心在意。
明明是对彼此有情的两个人,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竟让两人像现在这样,强压着对彼此的渴望,生出了隔阂和怨怼,乃至于想要彻底断绝来往,在对方的世界里抹除痕迹?
青弦在旁观着的位置,真情实意的为两人着急,站在萧云昶的角度,尽力劝导:
“怜芙姐姐,你听我说,国公爷他不是个刻薄寡恩的主子,虽然他外表看起来总是冷酷、不近人情,但我们这些常年跟着他的人都知道,国公爷他其实重情重义,从来都是最在乎身边的人。”
怜芙现在其实不太想听人提起萧云昶。他重情义、在乎身边人么?也对,不然怎么老夫人一把永安蕊请进府里,他就全然将她抛在脑后,全副心思围着永安蕊转?毕竟这可是老夫人选的儿媳,他可不愿意老夫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