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天渐渐的热起来,已是初夏了。
有时候,呆在房里懒懒的,除了写字看书,绣绣花,倒也无事可做。
那天,我百无聊赖,抱着好奇的心行至书房。没想到左枭雄的书房整整一面墙都是书。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甚或医学蛊术,经书梵文他统统都涉猎,有的书里面还用好看的行书钩钩画画,他的字迹遒劲有力,飘逸洒脱。我咬了咬嘴唇,觉得不敢相信,这还真让我想不到。
在我看来,他这样一个男人应该是自以为是,花天酒地,徒有其名。可事实上,也许并非如此。我想起那天他看我的眼神,那种近乎玩味的研究的眼神。
“小柔,少爷他走几天了?”我放下那本《诗经》,转过身。
“哦,算来,应该有十天了吧!”小柔歪着脑袋数着手指。
“小姐,小姐……”小柔似有话要说,眯着眼,瞅着我直乐。
“有什么事,就说啊!干吗一脸坏笑的。”我又拿出一本书,仔细而小心的翻阅。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这种竖版的线装古书,有着质朴笨拙的可爱。
“小姐,你说若公子他多有意思啊!刚在门前花园看见他,呆呆傻傻的样子。问可要做什么,却说没有,既说没有也还不走。我刚走两步,他又追上来,问我小姐可大好?我回说好,他又说,好就好。我才要转身,他又叫住我,给了这个。”小柔唧唧呱呱说了这一通,我也跟着笑两声,想起他温柔的眼神,心却莫名地痛了一下。
“我一看,是白色的绢帕子。我就回说,小姐有帕子使呢,他却说,包着东西呢,以后也保佑小姐不受磕绊。”小柔说完这几句,轻柔地打开层层包裹的白色绢帕,只见一条红色的丝绦缀着一个圆润莹白的和田羊脂玉平安扣。
黄金白银我不爱,我最爱的就是这玉。我喜欢玉的温润,我喜欢玉的沁凉,我更喜欢玉的晶莹剔透。
而他,又怎会知道?
“哟,成色还真好呢!”捻起玉扣,阳光下,它散发出通透润白的光。这算什么,礼物?
“小柔,若公子就再也没说什么?”问向小柔,却眼见窗外芭蕉叶动,燕儿悄然飞去。
“呵呵……就是啊,小姐。要不怎么说他有意思呢?”小柔抿着嘴,一双眼睛洞悉我的神情。
“臭丫头……”把那块玉小心的握在掌心,那抹沁凉清润入心,就像他的眼睛,幽深幽深……
忽然窗外人影一闪,桃红手忙脚乱地跑进来。“二少奶奶,不好啦,不好啦!”
“这是怎么了?桃红,有什么话慢慢说。”被她的惊慌搅得我也紧张起来,捉住她瞪圆了眼睛。
“二太太她,她,她肚子好痛……像是,像是流血了。”桃红的眼里蓄满了泪,对二姨太刘婉桐,如和我一样的心疼。
拿起帕子,转身叫小柔,“走,快!看看去。”事情来得突然,我赶紧慢跑起来。
桃红在前面,一边跑一边擦眼睛。“桃红,二姨娘可是吃了什么?亦或者摔了么?告诉老爷没?太太知道么?”我一连串的发问,桃红回头紧着说。
“早就跑去找老爷,可偏巧老爷今儿出门不在家。太太要关少爷请郎中去了,今儿没吃什么走路也加小心,更没摔着碰着,少奶奶,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没事,桃红。没事,别慌。二太太那么好的人儿不会有事的。”我在安慰她,也安慰着自己。
来到二姨娘房里,见她惨白的脸儿躺在**。见我来,一行泪骤然流了下来,“嫣儿……你看好容易有了……这又……”待我坐下去,她却早已哭不成句。
拥住她的双肩,轻拍着她的背,她瘦弱的双肩颤栗着,也让我的心为之一悲。
“姨娘,没事的。你不要害怕,郎中就要来了。来,我看看,你倒是怎么了?”将姨娘小心地放躺下,我慢慢打开那床锦被。
白色月华裙有着斑斑血迹,那鲜红让我的心一凛:难道这孩子真保不住了?
“姨娘,解开裙子,我看看。”好歹二十一世纪的我——童蔷薇也是生过宝宝的人,再说,对于这样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别啊,嫣儿,这种事,不吉利的。”二姨娘死死地捉住裙角。
一抹异香扑鼻而来。
“小柔,这是什么香?是不是麝香的味道?”我解开系在二姨娘腰间的香囊,香味更浓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