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锦被滑软的雕花梨木婚**,却也能安然入眠。
入夜,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雨。滴滴答答,一夜到天明。
早早的被细雨声惊醒,没有汽车的喧嚣,没有广播电视的吵闹,只有小鸟的啁啾和房檐雨滴声声。
透过花格小轩窗,风吹起柳枝摇来摆去,影影绰绰。我迷惘的看着窗外,来到这里又被孤零零地扔下了。
“小姐,你可醒了?”是小柔暖暖的问候。好在,一直有她在身旁。
“外面下雨了,小柔。”我懒懒地说,眼神一直游离在窗外。
“是的,小姐。下雨了!小姐,你是觉得冷么?”我想小柔是误会我的意思了,她以为我一个人的孤单会觉得冷。
“雨打芭蕉,绿肥红瘦……”我没接着她的话,自顾自说。每当雨天,总会陷入点点忧伤。看不到阳光,看不到蓝天,雨催花落,花落情自伤。
可是,我没空伤感。我要生存,就得适应,适应这个嫁过来,新郎却拂袖而去的新家。
“二少奶奶,起吧!按规矩,今早该去给老爷太太请安。这是厨房刚做好的燕窝红枣粥,给您端了来,趁热吃吧!”是桃红。想昨天发生的一切她都悉数看到,那么,老爷太太们也应该知道了。
“恩,小柔,给放那儿吧!桃红,回太太,我一会儿就过去。”笑着吩咐了桃红,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出她的不解,也许,她没想到新郎新婚之夜逃之夭夭,新娘还能够安稳睡到天明,竟还能笑。
“小姐,你真的没事吧!你说姑爷真的是看错人了?”小柔一边替我梳理着长发,一边轻声问道。
“呵呵……看不看错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你在就好。”我拍拍小柔的手,冲着铜镜笑了一笑。
“小姐,你看这支珠钗可好?”小柔在我头上斜斜的插了一支镂空穿枝嵌珍珠**纹钗,更显得发丝乌黑,唇红齿白。
“嗯……”浅浅地回了一声,女为悦己者容,没有悦己者,为自己也要妆容得体。
窗外雨声渐停,一抹阳光透过云层慢慢地透射进来,新房里昨夜的红烛泪落烛台,案上那一对青花瓷瓶鹊鸟依依。
“小柔,找出那件淡粉衣裙,红嫁衣收起来罢!”吃了几口红枣粥,穿上衣裙,由桃红带路,去太太房里。
雨过天晴,空气清新。?昨儿蒙着盖头,还没好好看看这个安身立命的所在呢。
只见入门的两边都是游廊相接,迂回曲折,流角飞檐。顺着游廊,绕过屋舍,屋后是一片青翠的竹子,有汩汩的清泉在脚边潺潺地流着,才发现一侧的墙下开着一隙,窄窄的溪流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一座小小的石拱桥立于溪流之上,碎步而过,是一座六角的亭,朱红的柱,明绿的琉璃瓦,隐在几株高大的梨树之下。
“这儿春天也有梨花啊!”因了这几株梨树,心情也跟着阳光起来。暗暗扪心,还好,有这些翠竹梨花相伴,日子也不至于太难过。
来至太太房里,抬眼一望,左老爷,太太,还有两位姨娘早已梳妆整齐,端坐其中。
旁边有眼明手快的小丫头放下蒲团,另一个小丫头捧过茶来。我接过茶碗,双膝跪下,脆生生一句:“语嫣给父亲母亲请安,祝福父亲母亲开心幸福,健康长寿!”我说的都是我在后世说得那些话,也不知他们会不会喜欢。偷偷瞟了一眼,发现太太的脸上一派祥和,甚至有些惊喜。
太太高兴地抿开嘴,急忙扶我起来:“哎哟,语嫣。真是好标致贵气的一张脸。来,这是娘送给你的见面礼,戴上。”太太把一副金镯子套在我的腕上,又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拢嘴。
“二妹,三妹,你们瞧瞧,是不是和我们雄儿很般配啊!”
“是啊,姐姐,好标致温柔的媳妇儿呢。”二姨太满心欢喜地看着我,看那年纪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眼神温存,莫名的有些喜欢她。
“姐姐,那还用说,我们二少爷自己看上的人儿还能不喜欢?只是,听说,昨夜不知为何新郎会留下新娘独守空房,一个人离开呢?”三姨太周巧莲擎着团扇,胭脂堆砌的一张脸左扭右扭,唯恐天下不乱。
太太立刻沉了脸,眼神凌厉的瞟了一眼三姨太。
二姨太刘婉桐美目莹莹,却万分同情地看着我——神色淡然的柳语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