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就是咱大小姐的姑爷。听说,大小姐被他休了,他又过来做什吗?”两个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挤眉弄眼,说长道短。
“好好的门看住了就好,实在没什么事就数脚下的沙子玩。明明是个爷们却像个女人一样背后说人短长,羞不羞?”兰香叉着腰斜睨着吊梢眼,一双小嘴伶牙利齿。
两个家丁忙低了头。跟二小姐一样,这兰香仗着主子受家人宠爱,自己也觉得在高枝上栖身呢。转了头,扭动着细腰向莞尔回话去了。
风住尘香,艳雪疏梅。院角里那一支红梅正花开怒放,清冷的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
我坐在熟悉的闺房里,还是昔日的红木门窗,梳妆台上菱花铜镜光可鉴人,淡色的床幔微微的旧了,却仍干干净净,好似天天都有人收拾一样。
“小柔,这屋子你一直收拾着?”我摸摸镜子边好看的花纹。
“恩,我每天收拾一下屋子的,就好似小姐还住在这儿一样。想着你当初和我说的每句话,想起你说的每天都要让墙上的画干干净净。你说过的,其实,不管是什么,都有生命,都应该好好呵护。”小柔为我披上披风,又递过来一个手炉。
我望着至亲的小柔,温暖无比。
“知道么?小柔,在外面的每天,我面对着另外一个女孩总会想到你,她对我越好,我越想你。就想,你要是也会一身武功,就不会跟着我受委屈了。”我说的是紫苑,那个可亲可爱活泼自由的好女孩。
“小姐,你说什么呢?跟着小姐,我哪会受什么委屈?小姐你待我比亲妹妹还要好呢!”我握了握小柔纤柔的小手,是啊,亲妹妹客气地拒之千里,而被称作丫鬟的小柔却如此的亲密无间。
天渐渐暗下来,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传饭的嬷嬷门口打了帘子,“回大小姐,太太吩咐,去屋里吃饭。”
正房花厅里,灯火通明。丫鬟们出出进进,屋里不时传来老爷爽朗的笑声,家,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吧!
我换了淡青的素色小袄,掐花银线滚边的青色裙子,月白的厚锻披肩。跨过门槛,只见母亲妹妹都到了,我朝父亲福了福。
“坐吧,都坐吧!我们一家人今天终于得以团圆,真好!来,都满上,你们俩,也少喝点。”父亲显然真的很高兴,豪气万千豪情万丈的样子。这份开心感染着我们,不由得也跟着微笑起来。
窗格里映出其乐融融,这样多好。若能永远这样,该多好!
妹妹莞尔吃得很少,席间,她不时的朝门口望,我知道她在等谁。而我们彼此心里都清楚,这次的相见,这份纠缠也该有个了结。
“语嫣,小时候,你啊,比莞尔胖。那时候就想,若有一天我们柳家也逃不过皇上甄选后妃的话,就留着你,把莞尔送出去,所以千方百计把你养胖,皇上选秀你也就没资格了。恰好,左家也看中了你,为父就想,把你早早的嫁出去,更不必担心入宫了。”父亲喝口酒,语重心长。
“父亲!为何不让姐姐入宫,却让我去那见不得人的牢笼里?”莞尔站起身,怒气冲冲。
“傻丫头,你给我坐下。想要你入宫自有道理,你小孩子家家不懂别问。”柳玉山狠狠地看了看莞尔。
莞尔没想到父亲会留着这一手,眼底慢慢雾气腾腾。便又把委屈的目光投向母亲,母亲对她微微摆摆手。
“语嫣,你来一下。”母亲轻拉住我的手,带我去她的房间。我想,也许母亲想留单独的时间给父亲和莞尔。我随着母亲穿过游廊,屋内,锦屏在翻着红木箱子底。
“太太,找到了,找到了!”锦屏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描龙绣凤的粉色香囊。
“娘,这香囊是母亲绣得么?真得是好美啊!”我接过香囊,左看右看,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
“语嫣,为娘哪有这么好的绣功。这……这是找人绣得的。”母亲接过香囊,似乎欲言又止。慢慢扯开香囊的丝线,自里面小心地拿出一个物件。只见赤足黄金包边,通透和田白玉雕刻的龙凤玉佩散发着莹莹的光。我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我见到的最美最精致的玉佩了!娘,要给我么?”我小声询问。
“傻女儿,不是要给你,这原本就是属于你的。”母亲把金镶玉佩放在我的手心,紧紧地握住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保护她,就像爱惜你的生命一样去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