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那子铭没有回家。
曾经的爽朗和阳光,曾经的洒脱和不羁,曾经的傲然和霸气,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忧郁和无奈。
临近中午,阳光惨白的照在路上,有种阴阴的冷。
学校附近的“千里香”小饭馆,干净整洁,窗明几净。小小的厅堂只有四张方方的桌子,桌子上的白桌布熨帖的整整齐齐。靠窗边的炉子上,一壶水滋滋地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凝结在窗户上,结成薄薄的霜。
那子铭推门进来,在靠着炉子的桌子边坐下。五十多岁体态丰满的老板娘熟知的打着招呼,端来了一杯热腾腾的开水。
失神的把玩着手里的这杯水,那子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生意清淡,老板娘走过来,看了看发呆的那子铭。“小伙子,怎么了?你那些朋友呢?”
“哦,他们,都回家了!”恍惚被吵醒,那子铭友善地笑笑。
“想吃点什 吗?还是要给谁煲鸡汤带走?”老板娘轻笑,看着这个熟悉的大男孩,今天,这个孩子不太对劲。
“哦,不,不带走。”脑海中一下子忆起年前为艾菁煲汤的往事,心狠狠地疼了下。”阿姨,给我拿一瓶啤酒,再来一小盘花生米。”忍住内心的酸楚,那子铭微蹙起了眉头,那两道剑眉立时多了几分冷峻。
老板娘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转身进了厨房。出来时,带来一瓶青岛啤酒,一小盘煮好的花生。
“还要主食不?有饺子还有米饭……”望着这个比自己孩子还小的男孩,老板娘有些心疼和担忧。
“哦,不要了,阿姨。您忙吧……”从没有过的失落,也从没有过的寂寞。这些,她可会知道?
陈宏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小饭馆的招牌,略一迟疑,终还是推门进去。
那子铭正端着酒杯闭着眼睛一饮而尽,随着冰凉的酒液入喉,他的眉毛鼻子生生纠结在一起。迷茫地睁开眼睛,陈宏正瞪视着他。
“老九,你怎么来了?”问出这一句,那子铭还是毫无生气,那个样子几近颓废,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在他对面坐定,陈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五,那个,菁菁的事你都知道了?”探寻地问出这一句,陈宏有些不确定。
这个名字何曾忘记过?每天的每天都在心口百般萦绕,可如今这个名字却让自己远远地离开。再一次听到“菁菁”两个字,那子铭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激动。
“是,我知道了!你们也都知道了吧!哈哈…………”那子铭痛苦地笑着,即便眼泪随着笑声一起滴落。
“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陈宏不知道是谁那么嘴快,一般情况下,很多的事情都是他传达的。
“还用谁告诉我 吗?我难道感觉不到 吗?枉我对她那么好,变心变得还真快!”那子铭再次倒了一杯酒,刚想仰脖,被陈宏的手一把压住。
“你干吗?老九!”近乎瞪红了眼,眼底的痛楚焦灼。
“你说什 吗?变心?”陈宏严肃地看着那子铭,手掌的力度加重。
“难道不是 吗?那小子都承认了!”那子铭痛苦的掩面,也顾不得饭馆里别的客人异样的眼光。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为了这个菁菁,自己哭过多少次?真是受不了。
“你们班王天星被我揍了你都不知道?臭小子!谁让他招惹我的菁菁?”仿佛对面就是王天星,那子铭依然掩饰不住那份暴怒。
“你等等,等等。”陈宏终于知道这其中有那么多的曲折,“你听我说,你误会菁菁了!”
“什 吗?我误会她了?你再说一遍……”那子铭瞪圆了眼睛,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捉住陈宏的手臂。
“哎呀,你啊!就在元旦过后,我们班老师把艾菁的爸爸找来了。”无奈地叹口气,“你都没看见,艾菁她爸的脸色。王雪说‘像是要把艾菁吃了那样。’还有你,元旦那天,非逼着艾菁喝酒。你知道我们老师会怎么想吗?你都没看到,我们老师的脸都变成青色了!你啊,把艾菁给害惨了!”
“我?你说……她爸,来了?这……”那子铭语无伦次。
懊恼,悔恨,担心,疼惜……仿佛百味侵蚀,那子铭呆住了。
菁菁!我的菁菁!都是我不好,我,错怪你了!我不该那么冲动,不该鲁莽,不该啊!要我怎么弥补,怎样挽回?我都愿意!菁菁,求你给我机会好不好?那子铭痛苦的用拳头使劲砸向自己的大腿。却不知,一切真的能够挽回 吗?
窗外,天上的云层越来越厚。
午后,飘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