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北风紧。
这是《红楼梦》中王熙凤的经典一句。而早早起床的艾菁望着窗外,此刻的感觉就是如此。
天越来越冷了!风吹在脸上有种轻微的刺痛,从鼻尖开始整个脸都是冰冰凉的。
挽着王雪胳膊走出宿舍大门的艾菁,深深地吸一口清寒的空气,仰起脸来直抒胸臆:“这天哪,不但冷,而且冷啊!”
“你这造句,要在小学都不能算对。”王雪是个文静的女孩,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颌,很有种古典美,说起话来也慢条斯理。
“算了啦,这是我自创的,表达下本姑娘的心情就好。”艾菁左右调皮的歪着头。
今天她的心情出奇的好,许是因为大病初愈?还是精神支撑?也许两种都有吧!
艾菁心里暗暗决定,今天该找个机会向那子铭表达下感激的心情,当然,还要告诫一番。至于怎么表达呢?出来见一面吧,天冷的冻死人,再说,去哪里呢?找个人传话?这话穿来穿去还不得变成造谣啊!要不,写张字条?一想到这里,艾菁无声地笑了。从开始到现在,自己还从来没给他写过只言片语呢,不禁有点内疚。
上午第三节乐理课。乐理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大男生,有着颀长的身材,棱角分明又有点秀气的一张脸。只是,这个老师也许谈恋爱分了心?要不,上课的时候,怎么会心不在焉。
刚才还闹出个笑话,老师在黑板上用五线谱划出音程的位置,让同学们找出它们之间的关系。艾菁第一个举手,“艾菁,你,你来回答。”乐理老师一紧张还稍稍有点小结巴,同学们偷偷窃笑。
艾菁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脆生生地回答:“哆到咪之间是大三度,咪到嗦之间是小三度,啦到降咪之间是减五度……”
“等等……等,你慢点,我看看对吗?”乐理老师在黑板上念念有词,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喊,“对啊,老师……”
“哦,是,是对哈……”老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艾菁你算得还挺快。比我,还,还快。”老师笑了!
同学们哄的一声也笑了!课堂气氛轻松活跃,年轻的生命真好!
下课的时候,陈宏对艾菁喊:“艾菁,把你的乐理本,借我瞅瞅。”艾菁随手扔了过去。
上课铃声响起,最后一节,自习。
陈宏走过来,看着咬着笔尖的艾菁:“还你本哈,谢谢。”说完还使劲按了按本子。
艾菁狐疑的也摸摸,里面有东西。会是什 吗?
原来是一张叠好的信纸,艾菁小心的拿出信纸,手微微有些发抖。
“菁菁,你身体现在好些 吗?也不知道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虽然咫尺,不能时刻看到你,知道你,所以超级挂念。”艾菁看到这里,捂着嘴无声地笑了。小样,还“超级”,挺会拽文哦!
“知道你不方便和我走得太近,以前是我考虑的不周全。你放心,以后我会小心的。那么,你也给我点回信好 吗?
至于你们班的告密者,绝对不会是“老九”,他是我的好兄弟,不会那么做的,我怀疑是你们宿舍的同学。好了,菁菁,你也别太为这个事烦心了,不想你不高兴。你的不快乐就是我的痛苦。所以,要好好的!”
信的落款是“那”。
艾菁看了又看,对于重点的词句又反复看了好几遍,直到默默地记在心里。
这些话在她的心中逐渐变成一股暖流,温暖着全身每个角落。既而,她觉得他是在乎她的。否则,不会如此的面面俱到,也不会这样为自己着想。艾菁觉得自己是个容易受感动的人,但是,她也分得清究竟是喜欢还是同情。她觉得那子铭还是喜欢自己的,否则这样一个像沙哈拉威人那么骄傲的性格,是不会低下他高贵的头。不过,也有点八卦啦!她当然不会以为是“陈宏”告的密,因为,那些细节男生怎么会知道?啰啰嗦嗦……想到这里,艾菁心里甜丝丝的,倒是一个心思细密的男生,王雪说得对。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我还没等给他写,他倒是先送过来了。
艾菁想,该给人家写封信了。
提起笔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叫那子铭,有点生疏,也太严肃了。叫子铭,也有点太不得劲。叫什么啊?叫那,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歪着头,想来想去,就叫“哥”吧!好,就这么定了,说写就写。
“哥,
你好!谢谢你这么久以来一直的关心,我非常感谢。你送我的任何东西,我知道都是你用心为我。但是,这样有点太过于大胆了。你也在上学,所有的钱都是来自家里。以后别再为我破费了,我心很不安。所以,别再给我送东送西好不好?我不知道该怎么还……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们都在求学,希望我们可以共勉。
艾菁”
也知道那子铭总叫她菁菁,不过,信的落款艾菁还是写了全名,她想表示出自己第一封信的严肃性。写好信,艾菁叠成好看的形状,暗暗满意自己的心灵手巧,小小的陶醉下。得空,找“邮递员”给传送出去吧!看到我的信,他会怎没想呢?想象着那子铭看信时的表情,艾菁不禁莞尔。
望着窗外光秃秃的远山,艾菁双手支着下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