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元旦,假期很快就到了。
雪花飘飘北风呼啸的日子,艾菁望着窗外,那纷纷扬扬的雪片犹如春天风起的柳絮,漫天飞舞。
想起临放假前,他在西山树林里一次次地将她拥在怀里,一次次说着不想分开。而那份霸道的近乎让人窒息的拥抱却让艾菁如此的贪恋。许是习惯了他的臂膀,总会在头刚一触碰的时候微微眩晕,继而,会深深迷醉他蓬勃而有力的心跳。
那一声声跃动的心跳,擂在艾菁的耳畔,有着心安,有着温暖。
手里把玩着一方绢帕,这是好容易从好友小红的姑姑那里要来的。姑姑是个刺绣高手,在家里长长的绢白绣布上,用清一色的白色丝线描龙绣凤。而那质地优良的绣布更是买都买不到,是从厂里直接拿过来的,不同于一般市面上的棉布。
没事的时候,艾菁就会跑去看姑姑如何刺绣。怎样才能一针针码得更细密,针脚扎实,花儿鸟儿生动有致。
有时候,她甚至会要求姑姑要她绣两针,看看能否以假乱真。
发呆的时候,她会想,其实,女子只有在做着女红的时候,才会尽显那种小女儿的娇羞和温柔。她喜欢那一低头的温柔,还有手指上的纤巧和灵动。
除了喜欢还因为,她要送一份礼物。
三月,是他的生日。想为他绣一方手帕。
说是手帕,其实,又有谁会真的用这样的手帕擦汗擦鼻涕呢?绣花手帕已然是一种物件,一种相思的定情之物。
一直不敢真的上手来绣,直到姑姑说可以了,艾菁才及其郑重的拿出那方绢帕。上面已描好了图样,是一簇梅花。也不知道为何要绣梅花,只是喜欢那一朵朵含苞的羞涩和温暖的色彩。还有就是,冬天出生的艾菁,梅花也是她的守护花。
姑姑说,如今的小姑娘喜欢绣花的已经不多,也没见像你这样还愿意绣的。艾菁抿着嘴笑着点头,就是喜欢。喜欢绣花的女子娴静温柔。
姑姑笑着说道:“这块手绢如此的郑重,想也是送人的吧!”
艾菁立时羞红了脸庞,“不是啊,就是喜欢嘛!”
有许多的话何须说出口,有许多的情意何须一问再问,那眼神早已暴露了一切。
家里没人,妹妹去找小伙伴玩了。妈妈在忙,爸爸上班。屋子里静得只听见针尖刺破绢布的声音。似乎每绣一针,都会把一腔温柔绵绵地凝在指尖。
而他的样子也会蓦然出现在脑海,肆无忌惮。
“心里有一个你,不知如何说起,梦里有一个你,我的心又起涟漪。心里我问自己,是否能忘记你,梦里再见到你,我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浅浅的唱出,却又叹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道,你,还好 吗?
窗外的雪花一片一片就像思念的眼。一不小心,针扎进指尖,那一滴殷红竟是如此的晶莹剔透。放在唇间吸吮,微微的咸。
三月,三月里小草葱绿,春天就要来了!春天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这样想着,艾菁不由得开心起来,无声的浅笑在唇畔绽放。
而手里的刺绣也更加的充满柔情,纤然而动。
艾菁记得腊月二十六那天,她被一阵敲门声惊觉,要知道在那个平和的小院落,不管谁来都是只吆喝一声也就罢了。谁能不停地敲门,其实大门洞开。
放下手里的绣帕,急跑出去。只见比之去年还要大的一个袋子倚在门边。院门外一辆轿车车门打开,里面是那子铭含笑的脸。
艾菁拽了拽衣襟,羞涩得不知说什么好。
“表哥开车去滨海办事,顺道捎点年货过来了!告诉咱妈多给你吃点哈……嘿嘿……着急呢,我得走了!”那子铭笑意盈盈地看着艾菁,似乎欲言又止。
终还是又探出头来,“外边冷,怎么穿那么少?赶紧回去!冻坏了我可不饶你……”彼此的眼神胶着,而车子却缓缓而去,艾菁甚至都没来得及跟他说上一句话。
懊恼地望着那离去的车影,满心难离,满眼不舍。
快点开学吧!让小草快些绿意葱茏,让桃花快些绽放枝头。
因为那时,便是三月。阳春三月桃花开,他的生日也就满是期待。
只是不知,他可会喜欢这份用尽心思的礼物?
梅花朵朵,含苞嫣然。
这第一份也是唯一的一份绣品,他可会奉若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