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菁极不情愿地站起来为王天星打开门,她觉得自己一个人独处饮泣悲伤的时候,不愿意也不想跟谁分享。她不希望自己的一汪清浅被人轻易体察,然后报以或悲悯或同情的眼神。
王天星此刻的眼神就是这样,虽然里面有很深的心疼,可艾菁不想去深究他眼底深处的痛楚。
“菁菁!外面下雨了。我给你拿了把伞,你练完舞蹈出一身汗,再被雨淋容易感冒的。”王天星依旧是那么体贴周到,眼神专注而温暖。他不明白自己在明明知道艾菁的心意之后,还是如此放不下她。也许没有人会告诉他,也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如今,他不求太多,只要能够看着她,守着她就已足够。
对于他人的关心,艾菁不能视而不见。可是,她却真的不能把那一腔深情分一点给别人,哪怕只是一点点。所以,她只能表现的极其冷淡,或者是极不耐烦。
“舞蹈早练完了,汗也都干了。你说这几步远的路又不是大雨倾盆,倒至于打伞 吗?你也巴巴的送伞过来干吗?”艾菁叹了一口气,许是刚才的烦闷无处排解,竟冲着王天星好一顿抢白。
“你看你看,我送伞还送出不是来了。”王天星陪着笑脸,“菁菁,你别生气。你要知道,我最看不得你难过伤心的样子。”转过头看向黑黢黢的窗外,风吹雨滴在玻璃上有着泪一样的流痕。
转过头再次看着艾菁的脸,手轻握拳拍着胸脯一字一顿像是隐忍了太久,“我这儿疼,说不出的疼。你懂吗?”
隐忍之后是碎裂,王天星真觉得自己的心碎了。付出总希望会有回报,可是为什么对她情感的付出,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壮?
艾菁低下头,心里也有着不忍。可是,她更知道,如若此刻对他迁就,日后的伤害将会更大。
“王天星,你别这样。你的好我知道,其实,我更希望你像从前那样,是我们的好朋友,好哥们。你要是只单单对我好,或者说,好的过分,我真怕我们以后连朋友也做不得了。”艾菁抬起头,眼神中有着一丝苦痛的决绝,“我想,你不会不懂我。就算是飞蛾扑火,你也别管我罢!”
艾菁在关上琴房门的一刹那,心真的仿佛刀割。伤害谁对她来说都是不情愿。她也不想说这样的话,可不说又能怎样?又该怎样?
这颗心除了他,再也装不下任何。可深爱于他,钟情于他,他真的能够了解能够懂得这份患得患失,这份痴心无悔 吗?
夜色真好。
该掩藏的都已藏匿,包括王天星那痛灼的心和忧郁的面容。
校外的街上,发廊将音响开得震天响,歌声在雨里流淌,有着说不出的飘渺。
“风往何处不用说,留下空白线索。看见繁华的迷惑,只有我的身影最寂寞。从来不说我伤心,从未犯过什么错,青春岁月度过,多少真情真心错过。聪明看世情,糊涂一颗心,我要付出所有的感情。只要你肯说,温柔只为我,明白我在寻找什么……”
聪明糊涂心,艾菁自嘲的笑笑,倒是真符合心境。芙蓉树下,她又习惯地抬头,为什么他的影子再也寻不见?
耳边仿佛听到孟妍的娇笑,如火的孟妍,深泓如潭的孟妍定是如我一样的爱他吧!
可是,那子铭,我想知道的是,你的心究竟在哪里流连?
一夜入梦。梦里依然是栀子花开的山路,他牵着她的手在山岗上跑啊跑,她真希望梦里能够轻抚他的脸。可奇怪的是,梦里的他总是容颜模糊,那一身白衣却清晰可辨。他不停地挥动双手,不停地做着那个动作,梦里的他依然是那般寂寥。
艾菁不停地跑啊,跑啊……
第二天早起,艾菁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