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有一条铁路是当年日本人留下的,那条铁路依在海边,小城的北路。
那火车也是当年的火车,旧旧的,军绿色。火车车厢依然是木质的桌面和窗户,运行起来咣当咣当响。可是,艾菁好喜欢这种感觉。有种仿佛时光穿梭在轮回里的茫然和激动。
偌大的车厢里没几个人,空空****,清爽干净。几个女孩子拿出扑克要玩牌,小婷招呼着艾菁,艾菁摇了摇头,从包里翻出那本罗兰小语。
晓婷,雪儿,英子,张林,平平还有柯城,他们玩起了扑克,车窗外有淡淡的风吹过来,出去游玩真是开心,这一段短短的旅程也充满欢乐。
那天,艾菁还是穿着那条白色长袖收腰连衣裙,长长的头发就那样披着,垂在腰间,一阵风吹来,长而垂顺的头发就会像广告中那样好看,又穿了小半跟的白色皮鞋。用晓婷的话说,整个一淑女。
坐在小婷对面,她们玩牌,艾菁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说着话。
微垂着头,黑长的发丝借着微风拂过脸颊,艾菁不时的要撩撩头发。隐隐的,她感觉有人在看她。
抬起头,发现斜对面有个干净斯文的男孩子一直在偷偷看她,见艾菁抬头,男生有一丝脸红。
艾菁又悄悄地继续看书,心里却在暗暗地笑。
过了一会儿,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来至艾菁身边,高扬起那只小胖手,“姐姐,给你!”
只见小家伙手里拿着一张信纸,纸是叠成纸鹤形的。艾菁狐疑地接过来,“小宝宝,这是什 吗?”
“是那边的哥哥要我给你的。”小家伙清清脆脆的边说边指向后面。那个男孩子窘迫地低下头。
艾菁有些意外也有些忐忑的打开信纸,对面的几个好友都止了声,也把目光投向艾菁。
信纸的眉头是滨海市理工大学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男孩的字迹俊逸大方,一看,就有很好的写字功底。
“美丽的女孩,
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就被你清纯的容颜和美好的性情吸引。也是鼓足了勇气写了这几个字,希望你能够体谅。只想知道,可爱的女孩,能否告诉我你的芳名?”
第一次遇到马路求爱,第一次有人这样直接。艾菁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使劲低着头,拿着信纸不知该怎么办。
“我来看看,这是什 吗?”小婷可不管那一套,“嗖”的一下抢过信纸,小声的读出来。
几个女孩子也跟着小声地起哄,艾菁觉得窘迫极了。偷眼看看那边的男生,男孩子也红了脸,更多的是眼底里的期盼。
可是,也许是源于好友们的起哄,也许只是不好意思,也或许是那颗纤细敏感的心,艾菁还是不能大大方方的面对这样的事情。
她红着脸抢过小婷手里的信纸,很快的撕掉,然后扔出车窗。那一刻,她感觉男孩那颗虔诚的心也被他撕得体无完肤。
心里说了一万次对不起,却再也不敢看向那个男孩。只是隐隐地觉得他很伤心很受打击的样子。
只道当年年纪小,现在回想起来,若能够不伤害,哪怕只是说声谢谢也好。殊不知,女孩自以为是的骄傲伤害了一个男子果敢而迫切的心。
在理工大学的站点,男孩下车了,临下车还是不忘深深地看了艾菁一眼。那眼神充满了热切和得而不能的沮丧。
直到多年后,艾菁还是不能够忘记,当初,在古老的火车上,曾怎样轻易地伤害了一个男孩的心。还记得他高高的身材,白净斯文的脸庞。
火车晃晃****,终于到站了。来接的同学大声招呼着,一脸的雀跃。
上前互相拥抱着,大声的招呼着。毕竟是三年的同窗,一起唱歌跳舞,洗脸刷牙,一起晨跑晚睡。就像姐妹兄弟一样的情意啊!
兴奋地见面之后,艾菁回头看了看那一望无际的大海,金黄的沙滩绵延无际,海鸥翻飞,浪花朵朵,真是美极了!
“傍晚的时候,我要过来散步。”艾菁对着挽自己胳膊的丽丽笑着说。
“恩,行,行。要你看个够。还有啊,沙滩里面还有蚬子呢,你不是爱吃 吗?赶点蚬子,要小吃部的老板娘给你煮了。”丽丽也高兴的应着。
“给谁煮了哇?”张林在那边听三不听四,赶忙打岔。
“给菁菁煮了……哈哈……”丽丽爽朗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