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将药材买回来,又采买了许多生活用品,将老者的茅屋院子好好收拾了一番,重新砌好了灶台,烧了洗澡水,云冲去照顾老者沐浴睡觉,无双则拉着林默来到院子一角。
无双指着一个装满土的大缸前:“老人说的那花,种在这呢。”
林默好奇地蹲下,那土湿润松软,显然是屋子里为数不多被人打理过的地方。只是半分绿意也看不到:“难道那种子还未发芽?”
“我怕是难了。”无双扒拉开面上一层浮土,“你瞧。”
林默瞪眼一看,土里确实躺着一颗黝黑的“种子”,只是普通花种要么表面光滑,要么柔嫩细软,这颗却是浑身粗粝笨大,林默用手碰了碰,更是坚硬冰冷,不像是种子,倒像是一块石头。
她不可置信拿起它观察:“这是花种?”
无双点点头:我刚刚问过老人家了,他说就在这儿,说是几年前谁家传的神种卖给了他,说是这世上从无人见过的花,还让我多浇水呢。
“这老头不会是病糊涂了被人骗了吧……”
无双抬起手指,微微用法力造了一点星光在指尖,轻轻点在那花种上,“小石头”周身闪起微光,透着光,林默看到“石头”的核心之处,隐隐有一丝绿意。
无双接着说:“我在海底见过这种小石头,通常是几百上千年前,甚至上古时期的,一颗花种也好,一个小虫子也好,在身形完好的情况下阴差阳错被沙石裹挟,历经岁月糅合打磨,最后融成一粒石子。虽是巧合之事,但也不算难得一见的东西。”
林默看着“小石头”:“就算里面封着的真是一颗花种,这都多少年了,还能种得出来?”
“若是别人恐怕是件难事,”无双看着她,“疆木乃是天下神木之首,冥界的渡船木都能被他救活,这小小花种自然可以被他唤醒。”
用疆木?
林默她想起白日那个幻梦一般的瞬间,心中不由掠过一丝不安。
一连过了七八日,别的杂草绿叶都纷纷趁着春光冒了头,那埋在土缸里的石头花种,却是半分生息也没有。
林默有些犹豫,怀中的疆木一直沉睡着,虽然也是照常浇灌冥河水,但似乎她不用灵气呼唤,他便不会自行醒来一般。
照顾一个垂死老者的饮食起居也并非易事,云冲一边忙着配制药浴照顾老者,一边研究花种种植,无双自然是负责保持气候平和,水源充足,甚至担当起大家的厨娘,每日变着花样烹制菜肴——若让云冲和林默来做饭,对老者和无双来说可能是种折磨了。
倒是林默这个“小丫鬟”,每日无所事事,啥也插不上手。
下午趁着日光明媚,林默推着老者出门晒太阳。
“我家公子说啦,你多晒晒太阳是好的。”
老者撇了撇嘴:“成天你家公子,你家公子的,也不害臊!”
林默叉起腰佯怒道:“你这老头!气都喘不匀了,嘴巴倒是厉害。你自己晒吧!我走啦!”
老者贼贼一笑,讨好道:“我不对我不对!小丫头,你推我去看看那花嘛!”
林默给他披好厚毯,推着一同来到院角。
云冲走过来:“您过去可是行医之人?”
老者眼睛一睁,随即又笑了起来:“还是瞒不过你。”
林默吃了一惊:“您是大夫?”
老者点点头,云冲对林默解释道:“老人家的疾气繁杂,多是医者接触了大量的病人,被各种病气浸染沉积而致。”
林默很快反应过来:“怪不得,我们来的时候你在晒太阳,公子说起药浴的方子,你也马上就懂了。”
无双也端着热茶递给老者:“染了这么多的病气,说明您不仅救人无数,且常常面对重症病人,您过去定是一位名医吧?”
老者费力地摆摆手:“要是有那天赋,我还能染上疾病!不过是这十里八乡的穷苦人去不起医馆,只好来求我这赤脚大夫罢了。”
无双看着四周破败荒凉的景象,忍不住叹息:“无论如何,您也算是造福了一方,他们就算没有钱财供养,也不该任您独居于此。”
“哈哈哈哈!”老者佝偻着笑起来,“我这点水平,治好了多少人,就治死了多少人!今日对我感恩的,明日提刀就来杀我咯!”
云冲极其尊敬医学,见他嘻嘻哈哈,不由板起了脸:“既然学艺不精,怎能以医者自居?!误人误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