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中的村民站在小船上举着火把,火光冉冉却只能照见半米水面。这入海口虽然宽阔,但他们祖祖辈辈都守在这里,水路也不知来回多少遍,可他们现在却如入了鬼打墙的迷宫,进退都找不到路。
“老天果真要亡我尘缘村人吗?”一个中年男子绝望地瘫坐在船上。一众尘缘村民也都悲戚惊恐,惶惶不安。
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的精壮老汉,突然仰天跪了下来:“阿姐啊!若是当初祖辈们错看了您,罚我们这些老头子就是了!尘缘村的后辈们什么都不知道,您行行好!莫要断了他们的生路!”
男子扶住他:“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精壮老汉抹了一把眼泪:“当初我还只是个几岁的娃娃,许多事也是后来听前人说的。传说阿姐孤身一人一船,从风浪中救了一船渔民,尘缘村人便奉她为恩人,请她教导这航海救援的技术,阿姐也召集了许多年轻人,组建了一支救援队来帮扶渔民。可自她来后,这海面上便总不安生,隔三差五便是狂风暴雨,渔民的收成反倒是少了五六成。”
“偶尔几年天气失常,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啊。后来呢?”男子好奇地问。
老汉叹了口气:“祖辈中虽有闲言碎语,平日里也还是好生招待。但后来一个家里揭不开锅的穷汉冲撞了阿姐之后,她便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她刚刚一走,尘缘村便迎来了数十年没有遇过的大海啸……”
“我知道!”男子惊呼,“我爷爷便是死在那海啸中的,村里的房屋船只大都毁了!”
“当初见过阿姐的老人们死伤大半,余下的村民在灾区竟然发现了阿姐的衣裙碎片,便认为是阿姐引来了灾祸报复村众。救援队的人对阿姐颇为忠心,自然与村民意见不符,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争斗,甚至干脆搬到了上游山中。这么多年来,争斗日益变成了仇怨,才有今天这番景象哪!”
男子紧皱眉头,他看着水面上这诡异的白雾,心下也惊慌起来:“若那巫女当真是有些妖法,会不会现在也是她……”
他话音未落,突然一个小浪头把小船推得一阵晃动,一股腥湿阴冷的危险气米非司酮隐从水下弥漫而上,水面仿佛被抽空一般急急地下降。
救援队后人们在船上也敏感地发现了什么。
“水位下降!海上有大浪要来了!”
十七岁男子训练有素地站回自己的位置,收起桅杆船桨,趴低身体,稳住船边。那个小少年也赶紧伸手,想要拉过林默:“留心啊阿姐!”
他手却拉了一个空,转身一看,林默不知何时已经飞身半空。
“阿爹!”小少年低声问,“阿姐都是神仙了,还需要我们帮忙吗?”
他旁边的父亲瞪了他一眼:“让你学救人,是为了让你能救更多的人!万事都靠神仙,你活着干什么!”
少年朝白雾里瞟了一眼:“那……要是一会儿尘缘村的人遇难,我们救还是不救啊?”
父亲顿了一下。
咚的一声,那竹筏突然好似被什么卡住,好几条鱼的脊背从水中露了出来,艰难而急速地朝远处游动而去。
“这是怎么了?”少年没见过这等场面,终于露出孩子般惊吓的表情。
几个船边的男子彼此对望了一下,那位父亲沉着脸把手伸进水里,初夏的水竟然冰冷刺骨,但比水更冰冷的,是河底潮湿的淤泥。
“见底了?”
不一会儿,那些尚未逃走的鱼也游不动了,在淤泥上无力地拍打着。
河面上无论是救援队还是村民,顿时没有一个人能开口说一句话。那浓雾笼罩的大海之上,到底是怎样的惊天巨浪才能把河水都抽干。
疆木狐疑地摸着“下巴”:“刚刚我们一路在天上飞,几百里无风无浪,气候温润,妖怪也没见到一个,这大浪从哪儿来?”
他烦躁地拍了拍面前的白雾:“无双呢?让她把这白雾先撤了嘛!什么都看不见了!”
林默没有作声,她感到一股热血在身体里奔涌如困兽,过去她动用疆木的时候虽然激动失控,但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气血翻涌的感受。
“林默!”
大雾散开一大片,无双急急冲了过来:“是海啸!海啸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