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冲不敢懈怠,专注注意力在手掌间,白花灵受到感应,密密攀附着火苗,伴着一同环绕雷海清而去。
一时间白雾红焰,两人几乎看不到雷海清的身躯。
“雷海清没事儿吧?”张君额头冒汗,紧张地问。
云冲眉头轻蹙,手里的白花灵已经几乎化为一根丝线,他仔细地感受着,突然一丝花灵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收!”云冲轻喝一声,张君连忙收了柴木之法,那巨火顷刻间烟消云散。
白光之中,雷海清的样子渐渐显露出来。两人凑到跟前一瞧,不由大吃一惊。
雷海清的脸色原本白里透红,如同睡着了一般的健康。但此时真面目露出来,印堂发黑,眼窝深陷,嘴唇乌紫,就算不懂医学之人,也知道他中了毒。
张君愣了半晌:“……果然,果然是毒!先生,他有没有事?”
还未等云冲回话,雷海清突然咳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云冲扶起他,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好在发现及时。柴木之火不仅烧去了邪术,也解了七分邪毒,仙斛兰韵护住了你的心脉,如今只要在仙界好好调养,性命是能保住的。”
张君是个精明的人,他瞧了瞧云冲欲言又止的神情,也猜到了七八分:“性命保住就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你不必遮掩,”雷海清艰难地扯开嘴角笑了笑,“我全身都疼,那一半仙体……怕是没了吧!”
云冲拍拍他的肩膀:“仙体本就是仙界灵气聚成,你留在此处日子久些总能修回仙身。”
雷海清点点头,他心里知道这“久一些”恐怕不是一年半载的事儿,如今的他,和药山里的灵鹊,灵兽并无什么不同,再快也得百八十年方可恢复半仙之躯。
虽然有些唏嘘,但有另外一件事更为重要,雷海清突然想起来,抓住云冲急急问:“无双呢?”
“她很好,如今在凡间。”云冲心中一动:“当日发生了什么?”
雷海清这才放松下来,歪在床头顺了一口气:“那日黑衣人来放火,我正巧撞见,便与之争斗,谁知对方法力高强,不过是伸手挥了一下,我便似乎被无名之物压倒在院角草丛中,根本爬不起来也张不开嘴呼救。眼睁睁瞧着他放火烧屋!不久无双便赶来与那黑衣人缠斗……可斗了几场,无双都落了下风,她……她……”
张君心中一动:“她是不是使出了你没见过的法术?”
“你怎么知道?”雷海清吃惊地看着他。
“你先说下去!”
“那黑衣人颇为厉害,无双眼瞧着落了下风,使出的招法越发阴狠陌生,我担心她走火入魔,拼尽全力从草丛中爬出,这才让无双瞧见我,那黑衣人见无双分了神,一招便要袭她,我……我便……”
“你便不要自己的命,帮她挡了下来。”云冲帮他说了出来。
雷海清脸一红,摇摇头:“我这点法力自己都护不住……是苏墨籽,我的神种,它虽然只是收集天下话语之用,但也有基本的护主法力。”
雷海清从怀中幻出苏墨籽,原本亮晶晶的神种,如今真如一颗墨点,晦暗无光,更无半点灵气。他叹了一口气:“跟着我这无用的神仙也是枉然,只要无双还安好,也是值了。”
云冲突然急急问:“然后呢?”
雷海清一愣:“然后……我,我只记得一股法力击中了我,我便人事不省到现在。”
云冲腾得站起来,他心中似有无数疑团缠绕在一起,却不知道从哪里厘清心头莫名的危险情绪。张君见状忙把他拉出房外,悄声道:“先生,赤火可辨别正邪,那日我赶到时,隐约感觉到无双所用法术,不仅陌生,更隐约蕴含着阴邪之气。”
“张君!”云冲似乎在层层迷雾中抓住了什么,“刚刚雷海清说,那黑衣人只是用手施法将他压制在院角草丛中?”
“是啊。”
“我与相柳交过手,此人之毒毁天灭地,若当时便对雷海清施了毒,草丛定然枯萎。可他刚才是不是说,他从草丛中爬出来?”
张君瞪大眼睛:“你是怀疑那人不是相柳?”
“一口咬定他是相柳的,也只有无双。”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心中大骇!
尘缘山隐身在竹筏上的林默,此时也陷入了疑惑,呆呆看着他们后背上那巫女的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