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将自己的妖血藏于石像之中,定是为了有朝一日寻得旧部,如此便能与不可知之地的自己建立起联系。晏戌所谓的借凡人之血,恐怕是它想临时寄生于凡人掩人耳目。如此说来,林默误打误撞放出妖血被相柳接收,难道这便是她前世与共工的渊源?
不对,共工绝不会只在这一处留下后手,或许别的旧部也早已获得妖血。那么林默又有什么特别的,值得被下禁术。他心绪不宁,忙飞身回到海上。
晴空万里,凌波如镜。林默的小船却不见了。
“林默!”云冲大骇,他是因为林默来到此世,因此他对林默有着无形的感应,无论她在哪里,云冲都能知道。他闭上眼睛静下心神,她的气息明明就在不远处,但为何却看不到她呢?
云冲睁开眼睛,往南飞行数丈。
好像凭空突然出现的暴雨和龙卷风,呼啸着淹没了他。
林默在海上一觉睡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爬出舱外看着无边无际的海面,心中空空落落。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肯定是那个晏戌害的!”她嘟嘟囔囔,并不知道此时云冲已经潜入海底去追妖血。
此处风微浪小,一直飘着也不是事儿。林默拿起船桨,百无聊赖地朝南划了去。
不知划了多久,豆大的雨珠落在她的肩膀上,她一愣,天上无云,这雨水从哪儿来?
那怪异的雨越来越大,每一颗雨珠都闪烁着多彩的光芒。林默突然有些犯晕,揉了揉眼睛躲回了船舱。海上怪异的天象她也看过不少,但如此无端落雨还是头一回。她想着想着,耳朵突然一动,好似听到一阵悦耳的歌声。
林默探头出去看,四周只有茫茫海水,按这歌声的大小,不该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这歌声虽然悦耳,但林默的头却越来越晕,眼前的雨珠变得格外刺目,四面八方朝着自己飞过来。她本能地挥开,雨珠落在船舱上滚动起来,那哪里是雨珠,分明是坚硬的七彩琉璃珠。七彩琉璃珠乃是世间珍宝,一颗就价值连城,若是普通人一时看见了这么多珠子滚落船舱,无不心绪激动。
林默耳中微微闪着金光,她脑中一阵清醒:“不对,这歌声迷惑心智!”
林默把船桨扔开,盘地而坐,闭上眼睛摒除杂思。那些雨珠一开始打在她身上还有些疼,过不一会儿便绵如雨水,再过一会儿林默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她睁开眼睛,哪还有什么七彩琉璃珠,船板上就连一丝潮气都没有。
歌声也停了。
海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他似乎站在祥云团中,只有上半身看着清晰些,是个健壮俊朗的男子。林默心中嘲笑,哟,先是财后是色,这倒也不错。
虽是如此,她还是保持着警惕,默默握紧了手边包袱下的短刀。
“林默。”那男子发出声音,“你又不用功了。”
林默呆住,那个声音她从来没有忘记过,是他的声音。
那男子飘到她的船边,林默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是一张刀刻般锋锐俊朗的脸,鼻高眼凹,唇如薄刃,眼睛里透着说不出的空洞寒冷。神仙哥哥原来是长这个样子吗?
“蒲草的蒲字,你总是写不对。明日不许去后山玩了。”
林默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男子还在继续说:“我不过是个孤魂野鬼,你如今看不到我的模样也是好事,免得日后惦念……”
男子突然顿了一下,他奇怪地看着林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默手中的短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是谁?!”林默愤怒地吼叫着。
男子轻蔑地看了眼那刀,嘴里却说着温暖的话:“我如今用仙法帮了你,以后便不能留在你身边了。你结下仙缘,从此命数难料,希望我没有害了你。”
林默一愣,小时候她从山崖跌下,迷迷糊糊中听到神仙哥哥说话,但总是记不清楚,此时面前的男子却清清楚楚地叙述了出来。她已经明白了面前的男人只是通过法术侵入她的心智,模仿记忆中那些声音,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激动得浑身颤抖。
那男子目露凶光,口中却继续说着:“……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要再说了!”林默举起刀却下不了手,男子却伸出利爪,朝着林默的胳膊撕去。
一时血肉模糊,林默痛得直龇牙,但她目光一变,右手的刀狠狠朝男子身边的水下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