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他是谁……林默话没说完,心中那热浪一层一层却停不下来,只觉得温度升高,气血上涌,心潮气浮。不知是眼睛被逼得赤红,还是四周早已血红一片,那小屋弥漫起一股令人极度厌恶的气味。突然,那被她打伤的姚少司,长手鬼差,两黄兽,鲛人晶晶,还有层出不穷的鲛兽,一个个面目狰狞丑陋,从四面八方涌出向她袭来。林默心中充满了憎恶和愤恨,大喝道:“手下败将!还敢来扰!”
那些妖魔鬼怪发出惨惨的冷笑,扭曲幻化成一个个麻木冷漠的凡人村民模样。
“你们?”
“我们只是人而已!”一个村民不怀好意地尖叫着,另一个更是跟着喊道:“我们又能怎么办!为了保命,当然只能烧了她!”
林默头痛欲裂:“烧了……谁?”
“她!”
他们举起一位哆哆嗦嗦惊恐不已的女子向赤红的海水中走去,口中麻木地念着:烧了她!我们就得救了!烧了她!我们就得救了!
林默定睛一看,那女子……面长眼细,是那个残存在5岁前记忆中母亲的脸!只一瞬间,那脸连同破败的身躯,一同被人们撕碎,狠狠抛进了血红的深海。
不!!!林默周身燃起巨大的蓝色火焰,双目如白光又如空洞,凄厉地喊叫起来。
疆木原本沉睡在林默的蓝色灵海之中,突然被一抹亮光刺痛,它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这是……”
突然,一股猛烈的红浪随着林默梦中的尖叫将它包裹,它顿时感同身受,愤恨难耐,从林默的怀中挣脱出来,啊的一声也跟着尖叫起来,将那愤恨的能力倾泻而出。
一时间海岛四面的巨浪翻滚,海水急流勇退三百里,露出百年前那早已被淹没的原始浅滩与礁石。依稀可见几处断崖,几处荒村的残貌。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那眼中早已被血丝填满,赤红可怖。云匆忙放下手中的刻刀,冲过来抱住林默:“你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先生……”林默说不出话来,这个梦她没有忘记。
共工盘腿坐在林中小屋里,缓缓睁开眼睛的一刹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神尊,你明知那血印禁术无法自解,为何要耗费灵气冒险一试!”那虚空中的男人,语气有一些焦灼。
共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露出捉摸不定的笑容:“有趣!”
男人顿了顿:“何事有趣?”
一道白光破门而入,那虚空与男人的声音在无形中溃散消失。白鸟幻化的高贵女子,冷冷出现在门口:“你若再失一些灵气,我便能将你湮灭在这小世界里!”
“你在担心什么?”
女子脸色微变。
共工抬起头露出狡黠的笑容:“如今以我的能量,远不能逃出你的手掌心。但你千防万防,却还是让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女子怒目而瞪,却不敢说出一个字,急急化形白鸟飞出了木屋。一瞬间,山势变幻,草木疯长,朝着木屋挤压而去,木屋四周的土地松动,顿时掉落大半山体,共工从碎裂的木屋中跌落出来,狼狈地抓着一根梁柱,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癫狂的神情。
“你处心积虑,不惜使用血印禁术,但你还是心太软了,封其记忆却未封其情!她总有一天会找到那个人的,总有一天——哈哈哈哈——”
共工的声音消散在狂风骤雨之中。
林默也不是第一天做噩梦了,云冲为她把脉,觉得她气血畅通,反而更为强健了些。他心里记挂着疆木无端端施法,便独自出去巫女庙外看一看。
海水褪了三百里,从巫女庙看过去,下方竟有一些浅滩和房屋的残骸,另一侧还有一处矮一些的悬崖峭壁,云冲越看此处越眼熟,突然一拍脑门:“林默!你快出来看看!”
林默走出巫女庙,看见云冲竟如小孩子一样兴奋,暗忖先生这是怎么了?这里有什么稀缺草药不成?
“你可记得这个地方?”云冲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林默往下瞧了瞧,那浅滩和残屋的格局倒是很眼熟,竟像是5岁前,她曾居住过的渔村。林默也是吃了一惊。她顾不得感怀旧地重游,反而默默摸了一下身上的旧伤,她想起梦中被那些村民鞭笞又扔下大海的母亲,那是真的吗?自己身上的伤也是这么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