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看到前面的海岛了!”
云冲放下手中的书,起身看了看,那海岛背靠浅山,弯如弦月,十里银滩之上隐约可见人头攒动:“是了,与船工们说的一样,这是小五的家乡。”
未免引人注意,云冲收了法术幻化的小船,两人化作两道光,快速隐入沙滩上热闹的人群中。这岛上似乎有什么民间活动,只见上十个黑脸壮汉,一身袒胸露背的山野渔民打扮,正往海边嘿呦嘿呦地扛着一艘雕刻精美的彩色渔船,高矮胖瘦不一的乐师们排成两队,一边吹拉弹唱一边在前方开路,其余的大人们带着孩子跟在他们身后,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神情。
即便二人已经极其隐蔽地跟在人群之后,但这里似乎都是衣着朴实的村民,云冲那张脸与一袭白衣着实太扎眼。林默把他拉到一边,从怀里取出鱼鳞衣袋。
云冲皱眉道:“阿鲤这衣袋里都是些女子衣裙,你难道想让我扮个女人?”
林默往后跳了一步,上下左右打量着云冲,坏笑着说:“你若扮作女人,恐怕美得不可方物,比现在还要引人注目了。”
她说着,却从衣袋里拿出云冲平日里常穿的那套粗布药农衣服。
“你怎么还带了这个?”云冲见那衣服被洗得干干净净,似乎还用味道极淡的香粉熏过,清清爽爽,倒又不像是他平时务农时穿得那样邋遢。
“白衫虽好看,可你穿着束手束脚的,想必你也不习惯。”林默小手一挥,那衣服便和云冲身上的白衫调转了过来,她满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只是你穿成这样,在凡间我就不便叫你先生了……”
“云冲大哥!”
林默甜甜地一笑,云冲竟有些呆住了。
“小五!小五!”一个熟悉的声音吸引了二人的注意,林默眼尖地瞧见了人群中满脸焦急的贺婉儿,拉着云冲便跑了过去。
贺婉儿一见二人,虽然云冲已经做药农打扮,但还是叫她认了出来:“两位神仙……”
“嘘!”林默赶紧捂住她的嘴,“你还怕这里不够乱呀!”
贺婉儿忙连连点头,这才轻声道:“两位……哎,小五又不见了!我,我一时着急!”
云冲叹了一口气:“他神志不清,你一个女子要看住他,也着实不易。”
他转过头问林默:你可闻得到或听得到小五?
林默小声嘀咕:你这么说……好像我是一条狗似的……
云冲扑哧一乐,见贺婉儿看着自己,又有些心虚,端着脸道:“找人要紧。”
“这里人太多了,气息声音也杂乱,我与小五也有些日子没见,要从这些人里分辨出他的声音来,还是有点难的。”
林默想了想,又问贺婉儿:“今天人这么多,你为何把小五带出来?”
贺婉儿答:“今日是岛上一年一度烧王船的日子,众人都要出来祈福去秽,我就想着带他出来,或许也能管用呢……”
“烧王船?”
“是这岛上的习俗,说是把灾祸疾病都请到这船上,大家去海边将这渔船烧了,便是送走了灾疾。”
林默远眺了那彩色的渔船,似乎已经被安放在沙滩上,那些壮汉正往其四周堆放烧火柴木。“小五心心念念毁船,此刻神志不清,说不定是以为心愿得偿,等不及跑到前头看烧船去了。”
贺婉儿一听更是担忧了:“这,他若是在前头胡说八道,冲撞了祭祀,那……那可如何是好!”
林默笑了起来:“你放心,说不定他还挺受欢迎呢。”
“啊?”贺婉儿一脸疑惑。
三人穿过人群,刚挤到前排,便听见一人指挥着众人劈柴泼油,俨然一副领导者模样。贺婉儿定睛一看,那不就是小五吗?
只见小五黑着脸,极其严肃认真地指挥着比他高一个头的壮汉们:“这里!再堆高些!不然这船可怎么烧得完!那里!油!”那些壮汉们也是朴质,还道这位小哥经验丰富,热心虔诚,一个个露出憨厚的笑容。
贺婉儿这下放下心来,却又有些惆怅:“这许多天,大家都把他当作怪物,失心疯。也不知何时他才能真的像个正常人一般活着。”
林默与云冲对视一眼,云冲点点头,暗暗在手中捏了一个法咒,嘴里念念有词。
那白色的灵气从众人身边轻巧地穿过,落在小五的脚边,化作一阵柔柔清风将他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