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绳子!”
一群渔民瞪大着眼睛,只瞧见浪涛之中一片乌黑,根本瞧不见说话的人在哪里。
“把船都连成片!可扛风雨!”
渔民们如梦初醒,也顾不上盘道问话,纷纷从各自船上取来绳索。但风雨太大,船只本身就摇晃不稳难以控制,更别提靠近另外的船只把绳头扔过去。
众人掌舵的,扔绳子的忙碌着,没留意林默已经爬上了最大的一艘船。
林默一把夺过一个少年手里的绳子,将绳子一头绕在最坚固的主桅杆上,另一头则三两下绕在自己身上。少年与那几个渔民这才发现那身影不过是个瘦弱的小娘子,不禁愣神。
“把绳子把住了啊!”林默嘱咐完就要往水里跳。
少年赶忙拦住她:“你要干吗?”
林默挠挠头:“游过去啊!”
“你……你……这巨浪滔天,乌漆墨黑的,如何能游的!”一个巨大的浪头扑上甲板,打断了他的问话,少年惊恐地抱头趴在地上,手里紧紧地拽着绳子。
“小山!你没事吧?”其他人问着。
小山缓过神来应了一声,再看时,面前只剩下一根不断游动的绳子,不一会儿,那绳子腾得一下绷紧了。
他抬起头,另一艘渔船已然出现在视线之中,林默张开胳膊用力向他挥舞着:“收绳!”
她笑嘻嘻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而富有活力的光彩,连一丝丝恐惧都看不见。
小山,以及其他的渔民们,似乎都被这股突然而来的力量影响,一扫颓靡恐惧,纷纷喝着号子,几个身强体壮的,更是也学起林默背上绳索,义无反顾地投身于漆黑的海中。
不一会儿,在林默的带领下,一众小渔船被绳索连成一片,最大程度上稳定了群船。
林默回过头,三两下游回不远处自己的小船。
“老伙计,你可真棒。”林默拍了拍船身,无论多大的浪头都不会将它淹没,就好像一个虽不会说话,却始终坚定地守在她身边的可靠伙伴。
云冲瞧着她,如今她已经长大,他不再能够和过去一样护在她的头顶,保她不受风雨淋湿。但他还是温柔地伸出手遮在她额头上,让她那双明亮如灯火的眼睛不被雨水迷住。
林默掉转船头,迎着风雨,意气风发地对着渔民们喊着:“跟着我,往东!”
很快林默将船队带出了风暴区,渔民们自然是千恩万谢。
“过两个月便是除夕了,您若无要事,不如跟我们回去过年,一块儿热闹热闹,也让我们好好感激您的救命之恩!”
“我家那婆娘别的不会,做鱼糕是一绝,您可一定要去我家尝尝!”
……
林默望着远处岸边的小村庄,心底涌起一股亲切之情。这次她已经在海上航行了半年之久,或许真的应该停下来休息休息了。
快到渔村的时候,云冲终于认出来这便是当初逼“无双”露出真面目的尘缘山。
“阿姐!这便是我们的家乡了!”小山拉着林默跳下船,热切地跟她介绍着。“山上有一条河直通入海,就叫尘缘河。族里老祖说,这里以前住了老神仙,尘缘河的一砂一石都是有灵性的,每逢正月十五,村里家家都去上游放河灯。”
“快捉住他!杨家傻子又来抢船啦!”
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突然朝着刚刚下船的众人撞了过来,虽然他体型瘦削,但愣头青一般不要命地冲撞,反而是阻拦的众人手里有些分寸,被他纷纷撞开了。
眼看他就要冲过来了,林默顺手从旁边抄起一根绳索,扔了一头给小山,小山会意,默契地拽着绳子拉开一段距离。汉子没头没脑地撞进了绳圈,两人配合转了两个圈,轻松拿住了他。
众人扑上来,气喘吁吁道:“杨虎啊,你抢船有啥用呢!你会开嘛?!”
杨虎龇牙咧嘴地朝着每个人嘶吼,云冲恍惚觉得他也朝自己吼了一声,但围观者众多,此人又失了心智,他便没太放在心上。
小山跟林默解释:“阿姐莫怪,我们这儿背靠着山,杨大哥家是后山的猎户。这些年气候古怪,山上兽群四散,树木凋零,他家就下了山。猎户本就不懂航海捕鱼,水性更差,杨大哥随父兄在海里落了难,一家人只有他趴在船板上飘了回来,连发了几日高烧脑子烧坏了,时不常地就要抢船出海。”
林默看着不断挣扎的杨虎:“那他也挺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