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故意叹了一口气:“我都快28岁了,早就过了婚配的佳期。听说那个男人生得年轻好看,家中丰足,为人还颇有恩义,对病妻不离不弃,怎么不算个好选择了?”
小山涨红了脸:“可我觉得……世上没有谁能配得上阿姐!任他好上天去,也不行!”
林默扑哧笑出来,拍了一下他的头:“你就这么盼着我孤独终老啊?!”
小山认真地板起脸:“世上的女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好归宿。但是阿姐和这些女子都不同,阿姐若只求这个,就不是阿姐了!”
林默眼中有些复杂的情绪在闪动,她看着广袤的大海,她出身于海边,半生遨游于海上,直到今天看见汹涌潮水依然心潮澎湃,但……她从来没有他的消息,若不是过人的听力提醒自己异于常人的际遇,她几乎要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过。
她摸着跟了自己好多年的旧船,平时在海上倒不觉得,现在停在岸边风吹日晒几天,才发现边边角角的木头都皲裂碎开了。
一个声音,一个最初的声音,放在一万个万万个声音里,又有何不同呢。
云冲站在她的身边,心中也是纷乱。许久才自言自语似的说:“你这一世只要安稳快乐,想如何过都是好的。反正以后要和我回药庐,再也不许投胎做什么凡人女子了!”
“阿姐?你还真想嫁人啊?”小山伸手在发呆的林默眼前晃了晃。
“嫁个头!”林默回过神,“对了,让你给杨婶送一筐鲜鱼,你送了没有?”
小山拍拍手,从海里捞起一筐封口的鱼篓:“在这儿呢,活蹦乱跳的,给您补完船就去!”
“走吧,我与你一起去。”
“杨大哥不见了?”
林默和小山刚到村口,便撞见了杨婶失了神一般地四处找人,说是山上村里都找过了,就是不见人影。
“完了完了,他肯定是偷了我家的旧船出海了!”一个渔民急吼吼地冲过来,“我家阿爷的小船早已腐了,就是阿爷念旧不肯劈了,搁在浅滩上,这么多年都没动过。今天阿爷去看,就没了!”
杨婶双目失神:“不可能,他……他不会驾船啊!”
“他日日要出海去,一个疯子还管自己会不会驾船呐!”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默皱眉打断众人,“那艘船年久失修,经不起风浪,无论是谁拿它出海都很危险!小山,叫上救援队跟我出去寻船!”
“不行!”一个渔民突然按住小山,面露难色。
林默不明所以,小山犹豫道:“今天是除夕,我们这儿有个说法,今天年兽会在海上出没,再紧急的事情,也断不可出海…就算遇不到年兽,来年也…也不吉利。”
林默什么也没说,只冷冷地看了小山一眼,毫不犹豫地朝海边跑去。
解绳,挂帆,推船。
小船吱吱呀呀滑入大海的刹那,冰凉的海风如刀片般刺痛着林默的脸颊。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却说不出的意气风发,身心舒展。
“走吧,老伙计!嫁人可不适合我们!”她笑着拍拍船身,云冲坐在船头,嘴角弯起。
杨虎不懂航海之术,林默便顺着风向去寻,但寻出许久也不见人影。
云冲在半空远眺,瞧见远处的海上起了些薄雾,此时正值午时,冬日的艳阳高照,这雾倒是很蹊跷。他看了眼林默,自己先飞身去雾中探寻。
雾中果然有一个清雅的白衣女仙,足点海面,身姿傲然。云冲定睛一看,正是龙王之女无双公主。
不对,此时相柳已然夺舍,这不是无双,是相柳!他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相柳并看不见云冲,兀自朝前挥了挥手,一小片薄雾散开,杨虎和那艘破旧的小船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一般,直直地逆风而上,停在相柳的面前。
杨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缩在船头,神思恍惚,似乎对目前的处境极为恐慌。云冲落在他的身后,看着相柳走上小船,轻轻一挥便夺过了那“东西”。
“您说这个小东西就能令我不必克制法力,亦能剧毒不溢,接触旁人?”相柳两只指头捏着那小石头,对着阳光看,里面氤氲着浑浊气体,就连一缕阳光也透不过来。
云冲眼睛一亮,原来琴琴所说的小石头,真的是“混沌之石”。
但更令他吃惊的,却是杨虎缓缓站了起来,刚刚还混沌的目光霎时清澈深沉,全无疯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