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气氛有些凝重,没人再鼓噪,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意离开。
“警察也得讲道理,凭啥他一个人赖着不搬我们跟着没钱领,早知道,我们都不搬了,好歹也能留下土地,现在倒好,地交了房没了钱也不发,让我们怎么活!”
人群中有人嘟囔了一句,人们纷纷附和,群情渐渐激愤。
“法律自有其章程,任何事必须依法执行,不是人多口杂,一拥而上就能解决的。如果他今天真出了事,你们在场的都得负法律责任,一个都跑不了。难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曾明明冷静的环顾了下众人,严肃开口。
“我们今天上门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法律绝不会姑息任何人,你们强行拆除他的房子违法,他强行抵抗国家政策一样违法,这事情早晚都会解决,如果你们相信我,就耐心多等几天。”
曾明明的话说完,便不再吭声,可她身上的气势还真的镇住了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村民。
“听警察的同志的话,咱们先出去等,让她们谈,要相信政府。”
强子显然不想这事扩大,听了曾明明的话赶紧打起圆场。
众人一听,也不好再坚持,纷纷退出了院子。
一些人摇着头散去,还剩下几个不死心,远远站在一边。
“你今天叫我们来应该不是为了协调吧。”曾明明见众人都散了,眸光一转,看向那名男子,对方一怔,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一声没吭,只是一口一口的嘬着烟卷。
见他不回话,曾明明也没再追问,沿着院子四下打量。
看这院子的占地面积,怎么也得有半亩。院中央开垦着一小块菜地,还种着几株果树。东南两边各盖着三间瓦房。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好像翻盖过,三间旧房,三间新房。
其实新房也已经不新,只是相比之下,还能看的出来。
这么大的面积,难怪一直坚持不肯搬家。曾明明一边琢磨一边沿着院子转了起来。
按照这次拆迁的政策,按拆除房屋面积补偿住房,家庭的人口数赔偿拆迁费。按照这个政策,这家明显吃亏。
他们家院子大,房子少,只有他一个人,这一算下来,明显比其他的人家少拿钱。
看来要想打动他,必须放宽政策,这样才能打开他的心结。
曾明明一边看一边想,刚靠近房子,忽然闻到一股浓郁呛人的药味,不由皱了下鼻子。
“我承认叫你们过来有目的,是我不对,可我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我这家……不能就这样没了。”
男子踱了过来,刚才逼人的气势已经消失不见,看起来就像个筋疲力尽的老人,挺让人同情,可曾明明却一点不这么看。
这个男人刚才对付村民的手段她已经见识了,绝对是个胆大心细,性子狠辣的主儿,否则他就不会用晓之以情,以死相迫,利用警察这几招。
“如果您觉得拆迁的政策有点不完善,或者你对拆迁有一些自己的看法和要求,尽管和我们提出来,不是不能商量的,只要合情合理。”曾明明说的很坦诚。
“我不管什么政策不政策,总之,这是我的家,我说什么也不会搬的。”男子闷声回答,侧身挡在曾明明面前。
见这人一脸固执,曾明明没再提拆迁的事,沿着屋前溜达了一圈,淡淡一笑,“你这屋子里放的都是什么,闻起来这么苦。”
“中药材,都是我收购的,地没了,倒腾的东西当营生不违法吧?”
男子的脸阴晴不定。
“我随口问问。”曾明明绕开他,朝着药味儿最浓的屋子走去。
窗户虚掩着,她透过纱窗往里看。
屋内,码着很厚的稻草,稻草上罗列着很多麻布袋,一摞摞的,摆放的十分整齐。
曾明明嗅了下,的确是中药材的味儿,只是闻上去略微苦了一些。
她刚要转身离开,一道人影擦身而过。
定睛一看,沐言不知何时已经进了院子,他四处转悠了一圈儿,径直朝着南边的房子走去,伸手蘸一下窗沿上的灰,凑到鼻息间嗅。
“咳……”曾明明移开目光。
这家伙,还真是忘不了自己的老本行。
“你们走吧,我还有事。”男子冷着脸下起逐客令。
“你这人怎么这样,一大早就把我们俩诓了来,拿我们当枪使,当我们傻啊。”邱玲玲不乐意了,扯着脖子和那人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