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幽幽三魂吓到两魂,北辰枢连忙捂住那姑娘的嘴,拖到附近一个偏僻的巷子里,给她松开了绳子。
那姑娘方得自由,就吓得退到角落,缩成一团。她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诧异至极:“大小姐,北辰公子,朱九老板?”
“芸香……呵呵……”这边叶幽幽尴尬地摸摸脑袋,那边朱九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靠在墙上,只有北辰枢叉着腿,抱着胳膊,怒气冲冲地挡在芸香面前,直看得芸香双颊绯红,双腿扭捏。
“北辰公子,您想见芸香,托人给我捎个话就是,何必如此劳身伤神,费这么大力气将芸香偷出来。”
说话的间隙,芸香挪着小碎步,整个人都快贴到了北辰枢身上。
不怕流氓耍流氓,就怕流氓遇流氓。遇见芸香这款,就连久经情场的北辰枢都慌得后退几步:“那个……芸香姑娘,小虫子是我妹妹这件事你知道吗?”
芸香一愣,怔怔点头:“知道呀,不是义妹吗?”
北辰枢一听这话,又来了火气:“再义,也是我妹妹,你把她打成那样,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指望我约你见面?”
芸香眨眨眼,总算明白了症结所在,梨花带雨道:“北辰公子冤枉啊,那都是小姐让我打的,我若不动手,小姐会打死我的呀。”
北辰枢冷哼一声,一旁的叶幽幽插话进来:“胡说!表妹脾气一向很好的。”
芸香连忙摆摆手:“大小姐,我可没乱说啊。小姐以前的脾气是很好,我和她一同长大,她待我更是亲如姐妹,什么事都跟我说,只是最近因为……”
“因为怀孕了,所以脾气才变坏,是吗?”
“你怎么知道?”
叶幽幽并没回答,眼神直视她问:“既然你同你家小姐关系这么好,那一定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吧?”
芸香脸色一白,跌坐在地:“不,我不知道,小姐没有告诉我。”
叶幽幽转过身,淡淡道:“你现在不说,大伯也早晚会知道,到时候只会问你个看顾不力之罪,到时候把你赶出叶家是轻的,乱棍打死也不无可能。”
“我是不会出卖我们家小姐的,”芸香心虚地低下头,话一出口,便觉不妥,语无伦次道,“不对,我们家小姐尚未婚配,怎么会有身孕?”
“还是不肯说吗?”一旁沉默的朱九突然开口,一双幽深的眸子冷冷盯着她,“如果我告诉你,叶珺瑶现在命在旦夕呢?”
芸香抬起头看了一眼朱九,嗤笑一声,别过头去。
叶幽幽茫然地看了北辰枢一眼,北辰枢亦是不明所以地耸耸肩。她扯扯朱九的袖子,暗中提醒:“夫君,实在问不出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你说这些咒人的话就有些过分了。”
朱九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继续说:“难道你以为叶珺瑶嗜睡和脾气暴躁只是因为孕期反应吗?你就不怕她有一天醒不过来吗?”
此话一出,芸香变了脸。
朱九扬唇一笑:“有什么想说的了吗?”
芸香沉默片刻,抓住朱九的胳膊:“朱老板,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关于叶珺瑶肚子里的孩子,要从她的童年说起。
叶珺瑶的母亲去世早,她从小跟着父亲生活。父亲是个思想保守之人,只道女孩子就该在家学习厨艺女红,将来再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了此一生。
实际上,叶兴安也的确是这么教导女儿的。他为叶珺瑶请来最好的先生,教她读书写字,为她请来最好的嬷嬷,教她女红厨艺。渐渐地,烛龙城人尽皆知,叶家有个堪称闺秀典范的小姐。
那时的叶珺瑶,没有梦,也没有心,每天只顶着张木头脸逢人挂笑。那时的叶珺瑶不懂什么是快乐,也不懂什么是寂寞。直到有一天,大娘带回来一个姐姐。那姐姐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幽幽。
那是个怎样的姑娘呢?潇洒肆意,飞扬跋扈,好像雨后那一抹亮丽的虹。她来找她玩,给她讲白墙青瓦屋檐外的故事,那故事曲折生动,有波澜壮阔的江河湖海,还有奇峰秀丽的巍峨山崖。
她朝她伸出手,说:“走,阿瑶,我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