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前些日子听城中水果铺老板说这几天会来一批荔枝,小虫子知道北辰枢喜欢吃荔枝,想趁他不在家买几斤回来,等他回家就能吃上甜滋滋的荔枝。可谁知傍晚她去买荔枝时,遇到了同去买水果的叶珺瑶。小虫子一时走神不小心走到了路中央,惊到了叶珺瑶的马车。叶珺瑶倒是没事,她却被马狠狠踢了一下,还扭伤了脚。她理亏在先,第一时间瘸着脚给叶珺瑶道歉,岂料叶珺瑶不仅毫不领情,还对她不依不饶,让丫鬟芸香狠狠教训了她一顿,打了她十几个耳光,直打得脑袋嗡嗡作响。
叶幽幽吃了一惊,想起回来路上水果铺子前黑压压的人群,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你的伤是叶珺瑶让芸香打的?”
小虫子肿着腮帮子点点头。
弄清经过,北辰枢先回屋烧了热水,让叶幽幽帮小虫子洗了个澡,仔细检查了下伤势。所幸都是些皮外瘀伤,小虫子洗完澡就睡了。
北辰枢拿来膏药,给睡梦中的小姑娘上药。
清凉的药膏涂在她高高肿起的脸颊上,她下意识叫了声“疼”,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北辰枢轻轻一笑,叫了声“哥哥”,又安心地睡过去。北辰枢动作一滞,无奈地笑笑,再下手时,不由轻柔了几分。
上完药,北辰枢带上小虫子房间的门出来。朱九和叶幽幽正在客厅讨论叶珺瑶的事。
朱九坐在桌子旁,凝眉深思:“幽幽,我记得你说过叶珺瑶最近几个月不仅嗜睡而且脾气也变得十分暴躁?”
北辰枢大步上前,拉开一把椅子,气呼呼地倒了杯水,仰头喝干:“哼,就算怀孕情绪激动,也不能拿别人出气啊,再说了小虫子还是个孩子。”
叶幽幽怯声道:“对不起……”
北辰枢抬眸,扫量她一眼:“伤人的不是你,被伤的是咱妹子,你这是跟谁道歉呢?”
她低着头不说话。那个伤了小虫子的人是她的表妹,哪怕她现在已经被赶出了叶家,可十几年的朝暮相处,仍令她下意识为叶珺瑶的过错感到羞愧。
月落乌啼,一室沉闷。
北辰枢想了想道:“我觉着这事不对呀,怀孕的人再怎么情绪激动也不可能连性子都变了吧,对一个孩子动手这简直是畜生行为,我印象中的叶珺瑶可不像这种人,你们说这会不会是那个叫芸香的丫头搞的鬼?她知道我和小虫子的关系,对我求爱不成,于是借此机会泄私愤。”
芸香是叶珺瑶的贴身侍女,从小就跟在叶珺瑶身边。北辰枢第一次去叶家找叶幽幽玩时,芸香就看上了北辰枢,后来几次示爱,却都被北辰枢婉言拒绝。
叶幽幽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就别乱猜了。”
北辰枢下巴抵着桌面,蔫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一拍桌子:“不行,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那个芸香明明知道小虫子是我北辰枢的妹妹,还下手这么重,我必须得去找她问清楚!”
漆黑的夜,星月朦胧。叶宅墙外,树影婆娑。
朱九闭着眼安静地靠在墙边,叶幽幽咬着指甲,神情不安地走来走去,时不时仰起头看看墙头是否有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墙对面传来花草的窸窣声,紧接着一声口哨声响起。
叶幽幽抬起头,北辰枢正气喘吁吁地趴在墙头,身上背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姑娘。姑娘被麻袋套住了头,嘴里应是塞了抹布,喊不出声,只拼命扭动着身子。
“我先把她扔下去,你俩接着点。”北辰枢跨坐在墙上,朝朱九低低道,随即一侧肩膀一低,一个娇俏玲珑的身影随之滑落下来。
朱九轻而易举地接住那姑娘。北辰枢又喊道:“朱老板,等会我跳下去,你也接着我点儿啊。”
朱九一顿,将姑娘放在地上,伸出手,眯眼一笑:“你跳吧。”
“谢啦。”北辰枢说着,一咬牙,一闭眼,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朱九悄然收回胳膊。不出所料,北辰枢摔了个狗啃泥。他龇牙咧嘴,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咒骂道:“朱九,你个混蛋,敢耍我。”
叶幽幽啧啧感叹,凑到朱九耳边,小声嘀咕着:“夫君,黄泉船夫都这么弱吗?”
不等朱九回答,那个被绑出来姑娘已经挣扎着从麻袋里探出头,奋力吐掉嘴里的抹布,运足全力大叫一声:“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