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搭上屋檐,晚风拂过眉梢。
济善堂外,王大夫目送走了叶家二小姐的马车,打开手中那只沉甸甸的钱袋子。他只看了一眼,就忽地一惊,呆了片刻,左右张望两眼,转身准备关门。
这时,一道清凌凌的嗓音传来:“王大夫。”
关门的手顿了一下,王大夫定睛一看,忙换了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两人寒暄几句后,只见王大夫目露担忧之色:“听说您最近出了些事,眼下官府都在找您,去年医馆危机,幸得叶大小姐相救,我一直感恩于心,大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说就是,在下一定不遗余力。”
“举手之劳而已,王大夫太客气了,”叶幽幽说着面上露出难色,“不过眼下我确实有一件事想问王大夫。”
“大小姐您说,只要我做得到的,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哪有那么夸张……”叶幽幽忙笑着摆手,沉吟片刻,道,“我只是想知道,方才我表妹叶珺瑶来看的什么病,又是拿的什么方子?”
这话说出口,王大夫明显一愣,沉默片刻,抱拳摇头道:“这……恕在下不能告知。”
叶幽幽有些急了:“你刚才还说要帮我呢?”
王大夫面露尴尬之色,苦笑一下:“叶大小姐,我王某人说话向来说到做到,您的恩情一直感念于心,您要我这条命我都能给您,只是这病症方子是病人秘事,我们做大夫的有责任帮病人们保密。”
“哦?是吗?”门外陡然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不待王大夫反应过来,那身影鬼魅般窜进屋子,王大夫下意识低头,不久前还攥着钱袋子的右手已是空空如也。
堂内问诊台上,一名俊俏紫衣少年此刻正交叠着双腿大模大样坐在那儿,手里掂着的正是王大夫不翼而飞的钱袋。
“你是干什么的?”王大夫摸不清状况,站在原地,怒斥出声。
北辰枢不答话,自顾自地打开钱袋,数起里面的银两来,边数还边忍不住发出惊叹:“哎呀,这叶家二小姐到底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需要这么高的诊金?”
王大夫的脸蓦然望向叶幽幽,叶幽幽忙心虚地低下头去:“原来是叶大小姐的朋友,刚才在下已经说得很明白的,恕我不能把病人的病症方子告知二位。”
北辰枢也不接话,拉上钱袋,双手一撑,从问诊台上下来,踱步到王大夫身边,晃了晃手中的钱袋:“王大夫,叶二小姐出手阔绰,光这诊金就够买下你整个店面,你难道不对这些钱财动心吗?”
王大夫绷着脸,没有说话。
北辰枢斜眼看去,邪邪一笑:“依我看,这些钱根本不是诊金,而且叶二小姐给你的封口费吧。”
“你既已猜到,就该知道我更不能说了。”
王大夫退开一步,仍保持着恭敬的模样:“叶大小姐,我铭记您的恩情,看在他是您朋友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还望叶大小姐不要让在下为难。”
“为难?那看来这些钱王大夫是不准备要了?”
王大夫冷哼一声:“阁下打劫在先,如今又拿我的钱要挟在下,就不怕我报官吗?”
“呵呵,报官?刚才还口口声声说着欠叶大小姐天大的恩情,现在却要报官,你们这些人啊,都虚伪得很。”
“一码归一码,对叶大小姐,我自然做得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只是如果有人想利用叶大小姐……”
这边话音未落,半闭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朱九一袭月白长衫,面无表情地走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森寒的凉意。
“朱九?”王大夫诧异地叫了一声。
因为对叶幽幽的熟悉,所以他认识朱九也并不奇怪。
朱九并不答话,只缓缓走到北辰枢面前,冷冷道:“方子到手了吗?”
北辰枢瞬间换了副神情,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仰头祈求:“老大饶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马上就能问出来了。”
北辰枢说着转身瞪向王大夫:“看见了吧,这方子是我们老大想要的,我们老大有个毛病,心情不好就喜欢砍人。方君豫你知道吧,就因为他抢了我们老大的女人才被我们老大给砍死的。”
王大夫彻底傻了:“叶大小姐,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