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耳畔传来罗浮沉闷虚弱的嗓音,她却毫无反抗的余地,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身月白身影,此时此刻,她肠子都悔青了,心道,叫你冲动,叫你离家出走,这下完蛋了吧。
“没错,就是她俩。”悔恨间,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叶幽幽被托拽着站起身,正对上张大少一张得意的嘴脸,“各位大哥,没什么事,小弟就先告辞了。”
叶幽幽往前挣了一下,却被那名土匪扯着胳膊拽回来。她红着眼瞪着“烛龙三少”和他们身后的另外几名土匪,牙齿咬得咯咯响:“是你们把人引过来的?”
张大少向前迈了一步,抖着腿,得意道:“叶大小姐,你应该知道我张大少是有仇必报之人,所以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惹恼了本少爷。”
“混蛋!”
张大少摸着下巴,轻蔑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这句“混蛋”我今日听着特别舒服。哈哈,叶幽幽,你就尽情骂吧,恕本少爷不奉陪了。兄弟们,我们走!”
“慢着!”突然,一名土匪横刀拦住三人,“我‘黑风寨’岂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张大少脸色微微一变,打着哈哈,强作镇定:“几位大哥不必顾念小弟,只管带这二人去大王面前邀功便是,就说这二人是你们自己发现的,与旁人没有任何关系。”
“功我们自然是要邀的。只是……”几名土匪对望两眼,笑得有些精明异常,“几位小兄弟来都来了,不去我们寨子坐坐吗?”
张大少脸色骤然一变:“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既然要邀功,不如再多邀一功。放心,我们自会差人通知各位府上,准备好银钱,各位就能回家了。”几名土匪一拥而上,转瞬便将烛龙三少制服。
“你们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
“吵死了!”一名土匪说着,随手脱掉一只臭袜子。熏天臭气中,张大少拼命往后缩着身子,最后,也不知是被熏的还是被吓的,不等那袜子塞到嘴里,张大少两眼一翻,竟昏死过去。
一路被押解地穿过那片废墟,叶幽幽才发现,原来这里早已成了一群山贼的匪窝。
“黑风寨”铁牢内,罗浮的病又发作了。她身子发虚,脸色苍白,整个人没有一点精神。
叶幽幽扒着牢门,拼命叫喊:“来人呐,这儿有人病了……”
一墙之隔,关着“烛龙三少”。再隔一堵墙,是匪贼们喝酒赌钱的欢笑声,然而,任凭叶幽幽喊破了嗓子,亦是无人搭理。
一双柔弱无力的手握住她,罗浮低着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幽幽,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落到这群土匪手里。”
“嘘,快别说了。”她轻轻抵住她的唇,一遍帮她擦着泪,一边努力把自己的泪憋回去,“放心,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
牢房里的光渐渐暗下去,透过头顶的天窗,一轮明月爬上夜幕,整整一天,没人来看她们一眼,甚至连一碗饭都不曾送来。
叶幽幽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饥饿。她坐在脏乱的稻草堆里,抱着罗浮,满脑子都是那身月白长袍。
她不见了,他会来找她吗?不,这次恐怕不会了。她离家这么久,他都没来找她一次,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可是怪谁呢?是她自己亲手毁了他们的婚书。可是,如果不是他,或许罗浮现在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她靠在墙角,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开锁的声响和熟悉的嗓音。
“少主,就是她们。”
“你先退下吧。”
叶幽幽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少年诧异的眸子:“真的是你们,刚在院子里看到那辆马车就觉得熟悉,你们哪里不好玩,跑这儿来做什么?”
叶幽幽更是一脸震惊。
罗浮听闻动静,也醒过来,望着眼前不久前才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亦是错愕道:“怎么会是你?”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们白天出发前在醉仙楼偶遇的那名忘记带钱的少年。原来,这少年竟是这山寨里匪首的儿子。
叶幽幽这才霍然明白,她上下打量着少年,脱口而出:“怪不得你敢吃霸王餐、住霸王店,原来是土匪窝的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