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夫君!”
风绕树梢,藏龙巷飘来一串急切的叫喊声。叶幽幽捏着那张画像冲进杂货铺时,朱九正坐在冷冷清清的店里打着算盘,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道:“说了低调,你非让全城都听见是吧?”
她猴子似的爬上柜台,双手撑着,倾身朝他蹭去:“那又怎样?以前你那么有钱还故意装穷去和别人吵架,现在又跟我说什么低调?再说了,我可是签了婚书的,你就是我夫君,我为什么不能叫?”
“哦,我知道了,”她眼角一挑,继续阴阳怪调,“其实你本来就是这么清冷的性子,以前只是因为寂寞才故意找茬,可现在有了我,就只想静静看着我,对吗?”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朱九冷冷道,脸却不易察觉地一红,随即忙岔开话题,“你手里拿的什么?”
叶幽幽这才想起正事:“你还记得我们在案发现场看到的那个面具人吗?逼珺瑶表妹喝下堕胎药的人也是他。”
她从柜台上跳下来,分析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那个人仅仅是收银买命的杀手,表妹应是跟他无冤无仇才对,他为什么要对表妹的孩子下手,还是个没有出生的胎儿?”
“你怎么知道是同一个人?”朱九问。
她展开手中的宣纸,指着上面的面具图样:“你瞧,这是杀害方君豫的杀手所戴的面具,巧的是逼表妹喝下堕胎药的凶手也戴着一模一样的面具。而且据芸香所说,这个面具杀手似乎和阿娘还是旧相识,我怀疑这个人和阿娘死脱不开关系,这种面具的花纹样式并不常见,不可能那么巧合。”
朱九盯着那副图样,神情有一瞬的怪异,不过转瞬一掩而过:“这张面具花纹繁复,一半空白,虽然设计独特,图样不常见,但做工却并不复杂,也不需要什么独门秘籍,任何一个面具工匠都可以做得出,能证明什么呢?”
“正是因为图样不常见,所以只要做过这个图样就一定能记住,我们可以去问问城中的面具匠人,看他有没有接手过这样的单子?”
“倒也不失……”朱九说着,声音突然一滞,手不动声色地按上胸口,继续道,“是一个好办法……”
得到朱九的肯定,叶幽幽瞬间来了干劲:“那好,等明天我就去城里几家卖面具的店铺打听打听。”
叶幽幽发现朱九的脸色有些异常:“你怎么了?”
“我没事,”朱九用极慢极慢的动作卷起那张宣纸,“这个时间城里的店铺都还没关门,不如现在去问。”
她接过那张图样,想了想:“嗯,也好,早一天查出面具的来历,早一天知道真相,说不定表妹也可以免了牢狱之灾。”
“嗯。”
“那好吧。”叶幽幽说着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望着尚在原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的朱九,疑惑道,“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我走了谁来看店?”他催促道,“快去吧,一会儿人家要收摊了。”
“那……我走了,你真的没事吗?”
他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色却愈发难看,叶幽幽心下奇怪,走了两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椅子倒地的声响。
她回过头,只见朱九原本坐着的地方没有人影,柜台下传来低低的呻吟声。她忙奔过去,却见朱九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一副痛苦的模样。这熟悉的场景,让叶幽幽不禁吓了一跳。
“卧房衣柜有药。”他借着她的力勉强站起身。
她飞快地跑到卧房,打开一方中式雕花柜,里面摆了许多透明琉璃瓶,瓶中装着一些金色的物质,似气体又似**。那些金色物质仿佛有生命般,在琉璃瓶中流转缠绕,仿佛挣扎着想要逃出去。
叶幽幽怔了一下,望着那些金色物质,忽然间,一种莫名的悲伤萦绕心头。她拿起其中一瓶,有种想要打开瓶塞帮它们解除禁锢的冲动,不过最终回过神来,想起朱九,迅速拿了一瓶往前店冲去。
金色的神秘药物缓缓入口,朱九痛苦之色渐缓,叶幽幽站在一旁,望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琉璃瓶,悲伤之情愈发沉重,待回过神时,才发觉脸上全是泪。
朱九当她被吓坏了,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发:“我最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没想到每次都让你撞见。别担心,只是老毛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