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的脸色从刚才起就不太好看,此时倒缓和许多,她淡淡一笑:“我花街开门做生意的,自然不会把客人往外面赶,不过前提是这客人出得起钱,我们这的姑娘攒个赎身钱不容易,还请北辰公子见谅。”
“你是说我出不起钱吗?”北辰枢脸色一变,走过来,一把揽住朱九,“看到了吗?这是我老板,告诉你们,我老板可有本事了,他要想去抢钱庄,保证没人上前拦他一下。”
“是吗?”林夫人一声轻笑,看了朱九一眼,半真半假道,“那就请北辰公子和朱公子抢到了足够的钱再来好了。”
“你们还是不相信我是不是?等着,我给你们表演一下。”北辰枢急了,伸手往朱九胸口的口袋里摸去。朱九知道他想干什么,眉头一皱,迅速扯出一块金链日晷,递给叶幽幽。
“对对对,就是这块儿日晷,只要我稍稍一动念头,周围的时间就会瞬间暂停。”北辰枢咧嘴一笑,想扑到叶幽幽身上抢下日晷,却被朱九拦住,“我的好老板,别这么小气,借我用一下,给她们见识见识,马上还给你。”
周围人都怔怔瞧着北辰枢,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叶幽幽见北辰枢醉得七荤八素,什么都从嘴里往外蹦,一时难掩尴尬,忙收起那只日晷,摸着脑袋干笑:“呵呵,他这人一喝醉酒就喜欢做白日梦。”
朱九也怕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朝林夫人点头致意:“对不住,让您见笑了,北辰枢欠的钱明日我会托人送来,今日多有打扰,我等暂且告辞。”说着,推着北辰枢走了出去。
北辰枢醉得不轻,刚走出花街,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朱九有轻微洁癖,一早躲得远远的。
叶幽幽上下扑闪着手,仍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浓重的酒精味:“小梳子,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北辰枢吐了许久,酒也醒了大半,缓口气,说:“有六七斤吧。”
“六七斤!你疯了吧?是要喝死自己吗?”叶幽幽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浑圆,嘴里嘟囔着,“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酒鬼?”
北辰枢撑着街边一棵大树,半扬的嘴角犹挂着一滴口水,虚弱中倒更显一种风流气质:“只许你夫君为媳妇儿下大狱,不许我为心爱的女人喝酒了?”
“我和夫君那是两情相悦,你这叫自作多情,那些花街的女人才不是真的爱你,她们不过看上你口袋里的钱,如果她们真的爱你,又怎么舍得让你喝成这样?”叶幽幽叉起腰,无语道。
北辰枢目光瞬地一沉,旋即恢复如常。他抬起袖子,随手一擦嘴,轻笑一声:“臭丫头,别以为有个夫君,就是‘情圣’了,你那点道行,跟本少爷比还差得远呢。”
“谁稀罕你那耍流氓的道行。”叶幽幽抱着胳膊,拿鼻子“哼”他一声。
这时,朱九“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幽怨”的眼神箭一般射来:“疯也疯够了,吐也吐完了,你俩能不能回家再吵?”
“呀,都这么晚了,小虫子肯定还等我们回家吃饭呢,快走吧。”叶幽幽打量眼天色,挽住朱九的胳膊。
“哎,扫兴,还以为今晚能在我美人那儿享受一夜。”北辰枢长叹口气,站起身,刚走两步,头蓦地一晕,脚下一虚,险些栽倒,“啊!”
朱九下意识伸手,扶住北辰枢,一脸不情愿。
北辰枢用力摇摇头,攥起拳头砸两下脑袋,朝朱九嘿嘿一笑:“估计喝得有点快,上头得厉害。”
三人回到杂货铺时,天已经黑透。
杂货铺的大门开着,里面隐隐传出对话的声音。一个是小虫子,另一个听起来是个男人。
“咦,铺子里好像有人。这么晚了,会是谁?”叶幽幽奇怪道。
朱九似察觉到什么,沉着一张脸。北辰枢酒还没完全醒,慢腾腾跟在两人后面。三人才迈步进门,就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抬起头来,男人穿一件短衫,脸上有一条横贯鼻梁的刀疤,看起来很新,还带着血迹,应是刚受伤不久。
“哥哥,你们回来了。”小虫子跑过来抱住北辰枢,撒了会儿娇,转头朝朱九低声道,“对了,朱老板,这里有个奇怪的叔叔,说要找你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