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点点头,坚定道:“不会错的,我对这个姑娘印象还挺深刻。我做了几十年的鞋帽生意,虽然价钱比其他家贵了些,但胜在做工细致,样式多样,所以店里的客人多是回头客。这个姑娘大概是因为家境贫寒,只光顾了我的店一次。便是那一次,她定制了这双鞋,说是要送给她的心上人,前前后后改了好几次,才敲定下来。”
朱九略一思索,脱口问:“这双鞋是在那场地震之前卖出去的?”
许是没想到朱九这个“外来户”会知道当年那场地震,李师傅略微吃了一惊,点点头。
“那么这个叫宋瑶的姑娘是死于那场地震吗?”朱九又问。
李师傅叹口气:“不,这宋姑娘是死于一场祭祀。烛龙城自古以来就信奉烛龙,那时候每逢五十年便有一次烛龙大祭,按照惯例,要挑选七名少男少女沉船以供烛龙享用,这宋姑娘便是其中之一。”
“祭祀?沉船?”叶幽幽眼皮蓦地一跳,脑中灵光一闪,“这个宋瑶是不是有一个弟弟叫宋安?”
李师傅又是一惊:“确实如此,叶大小姐如何得知?”
叶幽幽望向朱九,两人一同沉默下来。
看来一切都和二十年前的那场地震脱不了关系。宋瑶和宋安自不必说,巧的是叶幽幽的母亲和大伯都是那场地震的幸存者。看来要查出黑衣人的身份,势必要从二十年前的幸存者们查起。
一念及此,叶幽幽甜甜一笑:“李师傅,二十年前那场地震的幸存者,除了您、戴爷爷还有叶家众人外,还有谁吗?”
李师傅犹豫了一下:“据我所知,那场地震的幸存者,除了我和戴老头、叶家众人外,就只还剩如今花街的女主人林夫人以及城南巷的张大娘了。不过张大娘早在几年前就过世了,只留下一个女儿,叫洛卿卿。”
朱九诧异:“就这么几个人活下来?”
李师傅神情一动,眼眶忽而湿润起来:“是啊,可怜我结发妻子与孩儿都丧生在那场天灾中。”
朱九沉默片刻,追问:“既然那场地震那么惨烈,可如今别说外地,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就连本地人知道的都少之又少?”
此话一出,李师傅脸色明显一变,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再问什么却是一概不知了。
两人无奈,只得先行离开。
从鞋帽铺出来,天色已经蒙蒙黑,街巷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城中心的花街越发热闹起来。朱九远远望去,悠悠道了一句:“看来,我们还得去拜访一趟林夫人。”
半个时辰后,叶幽幽和朱九坐在林夫人家的客厅里,上了年纪的嬷嬷让他们等候片刻,林夫人正在内室同林老爷说话。
“林老爷?”叶幽幽和朱九同时发出惊疑。他们虽然不常来花街,但花街女主人的名头却是没少听,可从来没听说过她还有一个丈夫。
嬷嬷看出两人的疑惑,说:“也难怪二位不知道,我们家老爷从十几年前就得了一种怪病,莫说二位,就连老身也没见过几次。”
“什么样的怪病?”朱九问。
“具体什么怪病,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见不得光。”几人说着,一名年轻姑娘端上来一盘点心,一壶清暑茶,笑着对二人说:“林夫人说让二位先填填肚子,夫人她还需再等片刻。”
“不忙。”朱九礼貌一笑。
叶幽幽从吃过中饭后就未进食,此刻看到眼前的荷叶酥,颜色粉嫩,模样精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忍不住伸手捻起一个放到嘴里,嚼了两下,眼睛蓦地瞪得老大:“好吃!好吃!夫君,你尝尝,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叶幽幽抓起一个荷叶酥递给朱九,她从小在叶家山珍海味、各色点心吃过不少,能得她称赞的食物不在多数。朱九一方面不好忤逆主人的好意,一方面的确好奇,能被叶幽幽这般不吝称赞的点心到底有多好吃。于是也怀着好奇尝了一块,可入口只觉面质稍硬,口感酸涩,根本赶不上点心铺的味道,一时对叶幽幽的品味感到怀疑。
再看叶幽幽,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着,不一会儿,大半盘点心已经见了底。朱九咳嗽一声,白她一眼,那神情似在说:叶幽幽,在人家做客能不能收敛一点,你不要脸,我还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