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这个死里逃生的女人叫洛卿卿,她的丈夫叫陈佑青,她因丈夫生身患重病,这才独自出门拜访神医,最后神医没找到,反而险些把自己的性命丢了。所幸她胆子大没乱阵脚,趁着船夫醉酒的间隙,冒险割断绳子逃了出来。可谁知逃跑时又一脚踩空,掉进了河里,幸而遇上叶幽幽,才逃过一死。
起初,她被叶幽幽救上来时根本没时间想那么多,还当他们是船夫派来的帮凶,这才不顾一切地逃跑。后来没走出多远,就遇见两名前来调查遇龙河一案的官兵,待说明缘由,冷静下来一想,才反应过来救下自己的是两个姑娘,怎么都不像船夫的帮凶。于是,她又带着官兵返回河边,正好看到罗浮准备驾马带叶幽幽来医馆,便一起跟了来。
挺官兵说清楚前因后果,叶幽幽这才明了一切。她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
罗浮眉头一拧:“糟了,得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小心感冒。”
洛卿卿见叶幽幽这样,目露愧疚,膝盖一曲,身子一弯,磕了个响头:“多谢叶小姐救命之恩,是我对不住叶小姐,若不是洛卿卿,您也不必冒这么大风险……”
叶幽幽受此大礼,忙跳下床,扶她起来:“没事,什么风险不风险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吗?”
叶幽幽原地转个圈,还想说什么,却听一声巨响。
济善堂内突然冲进来一个人。那人似跑了许久,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发像水洗过一般,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露珠。一身月白长袍染了薄尘,在阳光缥缈而朦胧。
“夫君?你怎么来了?”叶幽幽不知前形,一脸迷茫。
朱九目光凛冽,眼中凝着血丝,却在看见叶幽幽的瞬间一下子松懈下来。他撑着门框喘了一会儿,大步上前,径直抓住叶幽幽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踏了出去。
他全然不顾身后人诧异的目光,拽着她大步跨出医馆,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他脚步急促,溅起微尘。烈日当头,人烟稀少,耳边除了“踏踏踏”的脚步声,就是她不间断的疑问。
“夫君,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她被他拽着前行。
“夫君,你怎么了?”
她不解,他却不答。
“夫君,你弄疼我了。”
她问,他仍旧不答,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夫君,夫君,朱九!”
终于,她受不了,用力一甩,从他掌心挣脱出来,眼角挂着泪珠,一脸委屈地揉着手腕:“朱九,你干吗?我的手腕都要被你拉断啦!”
他没有动,就那么背对着她,站在原地。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在阳光下形成深深的剪影,眉眼隐没在剪影之下。
“喂,你没事吧?”
察觉到朱九不对劲,叶幽幽拽了拽他的衣角,试探着发问。他不说话,突然转过身,紧紧抱住了叶幽幽。
叶幽幽只觉呼吸一滞,脚尖微微踮起,脖颈处传来点点微凉的触感,耳边是低微的抽泣声。
她眼睛倏然睁大:“你,你,你哭了吗?”
他抱着她,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良久,他哑着嗓音说了一句:“以后走路能不能小心一点。”
“夫……君……”
他的情绪逐渐平息,松开手,捧住她的脸,眼眶微红地望着她。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漆黑的眸犹闪着泪光。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担忧、害怕、软弱。她冰凉的脸贴着他颤巍巍的手,慢慢升起一层温度。
“什,什么呀,我才不是走路的时候掉水里的呢?我跳下去是为了救人,有人落水了。你不是喜欢看我打抱不平见义勇为吗?先前你还说,我可以像以前一样可以嚣张,你要替我撑腰的。”
“不喜欢!”他用力按住她的肩膀,眸光一紧,“我不喜欢你打抱不平,也不喜欢你见义勇为,我不要你成为女侠,只要你就这么安安稳稳地陪我一辈子,行吗?”
他是在担心她吗?他害怕她遇到危险?他说话总是晦言晦语,他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眨下眼,卷曲的睫羽如蝶翅轻颤,胸膛中,一颗心愈发凌乱。她低着头,脸莫名其妙一片绯红:“你,你这人说话怎么前后不一致啊?我,我阿娘说,做人要言行一致,从一而终。”
“那好,以后我在场的情况下你见义勇为,若我不在的时候,你只要保护好你自己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