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晌午,两岸除了三个光着身子玩水的男孩,连个大人的影子都没有。三个男孩以为溺水的女人是河妖,都吓坏了,忙不迭从水里爬上来,连水边都不敢再靠近。
叶幽幽见状,一咬牙,一头扎入水中。
罗浮吓了一跳,她和赶车的小厮都不会水,只悬着一颗心站在岸边。
河流湍急,女人随波逐流,挣扎的动作却越发微小。叶幽幽奋力游去,费了好大力气才游到女人身边,伸出手抓住了她胸前的衣领。
两人一点点往岸边移来,罗浮心下一缓,可就在接近岸边的时候,那女人突然清醒过来,本能地按住叶幽幽的脑袋,拼命往岸上爬。
罗浮来不及救援,叶幽幽耗费了太多体力,又没有过救人经验,一时不防,往水下一沉,许久没有探出头来。
罗浮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她趴在岸边,竭尽全力嘶喊着叶幽幽的名字。突然,水面泛起一阵涟漪,一片巨大的水花声中,叶幽幽终于从水里钻了出来。
罗浮急忙伸出手去,和赶车的小厮一起将叶幽幽拉上了岸。叶幽幽刚一上岸,便脑袋一歪,昏了过去。而那名被叶幽幽成功救上来的女人,却早已不知所踪。
罗浮见状,让三个小男孩去杂货铺通知朱九,她则带着叶幽幽快马加鞭朝城中一家医馆赶去。
晌午,杂货铺内。
北辰枢坐在餐桌前,大口扒着饭:“那丫头不是说不回来吃午饭了吗?你再不过来吃,我可把菜全吃光了。”
朱九坐在柜台前心神不宁地翻着账本,他目光飘忽,总觉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翻了几页账本,揉揉额角,将毛笔一扔:“我有些不舒服,去躺一会儿,等会叶幽幽回来了,叫我一声。”说完,他抬脚就要往后院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吵闹声传来,三个半大的男孩突然冲了进来,吆喝道:“谁是朱九?”
这情景让他想起不久前影生深夜带人敲门的场景。不知为何,朱九心中“咯噔”一下,上前一步,沉声道:“我就是。”
男孩们黝黑的脸上犹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亢奋,争先恐后地尖叫:“叶幽幽被水妖拖下遇龙河,淹死了。”
朱九瞳孔骤然一缩,怔愣片刻才蓦地回过神,俯下身,握住其中一个男孩瘦削的肩膀,怒视道:“你刚才说什么?”
男孩儿被朱九的眼神吓一跳,瑟缩着肩膀道:“刚才我们在遇龙河里洗澡,看见一个姐姐被水妖拖到水里去了,另一个姐姐让我们来告诉你。”
“什么?”身后,北辰枢手中瓷碗应声落地。
朱九眼中似滴出血来,厉喝一声:“她们现在在哪儿?”
小男孩哆哆嗦嗦指了指城东的方向:“在,在济善堂。”
与此同时,城东济善堂内,叶幽幽缓缓睁开眼,反应了大半天,忽地坐起身,惊呼一声:“人怎么样了?救上来了吗?”
“哎呦,好疼。”
叶幽幽右手一疼,这才发现自己是在王大夫的济善堂里,此刻正一身湿漉漉地躺在病榻上,旁边,王大夫猛地提起扎在她虎口的一枚银针,朝罗浮笑道:“罗小姐放心,叶大小姐不过是呛了口水,加之体力消耗过去,这才导致的昏迷,眼下已经无碍了。”
罗浮这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这时,一个怯怯的女声传来:“叶姑娘,实在对不住,我当时太害怕了,还以为你是他的帮凶。”
叶幽幽循声抬头,眼前除了罗浮,还站着一个女人和两名官兵。那女人和叶幽幽一样,浑身湿透,头发还滴着水。叶幽幽认出来,这人就是她从河中救下的溺水者。
据两名官兵说,前些时日遇龙河出现了好几具女尸,皆是先奸后杀。人们都说是水妖作祟,却不想,凶手另有其人,竟是常年生活在遇龙河岸,以摆渡为生的一名船夫。
那名船夫上无父母,下无妻儿,家徒四壁,孤家寡人一个。半年前的一天,他喝了点酒,对一名回乡省亲的孤身女子动了贼心,一时冲动竟奸污了女子。结果女子不堪侮辱,跳河自尽。
第二天官府的人发现了女子的尸体,却因证据不足草草了事。船夫逃脱了制裁,胆子逐渐大起来,遇见漂亮的独身女客便悄悄绑回家中,待玩弄尽兴后再将之迷晕,趁着夜色推入河中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