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奖活动接近尾声,杂货铺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叶幽幽坐在柜台里打瞌睡,听闻动静,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呵欠问:“客官要买什么,随便瞧随便看。”
“叶大小姐,我不买东西,我是奉夫人之命来请叶大小姐去府上看看我家小姐的。”
叶幽幽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来人是好友罗浮家的车夫。
车夫手里那张纸是罗夫人的亲笔信,信上说罗浮最近生病了,又想她想得紧,想请叶幽幽到家中陪她说说话。
说起来,自从叶家出事后,她一直忙于调查事情真相,就没再去找罗浮玩过了,心里也甚是想念,现在听说她生病了,当下便坐上马车,随车夫直奔罗家而去。
一路上,车夫愁眉苦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叶幽幽察觉出异常,担心地问车夫罗浮是不是病得很严重。车夫叹口气,只道是到了就知道了。
车夫越是不肯说,叶幽幽越是着急,一颗心好似在油锅里煎熬一般,马车刚在罗家门口停住,叶幽幽已经急不可待地跳下马车,直奔罗浮房间。
刚接近罗浮的卧房,一股浓郁的药香漫入鼻端,叶幽幽心一沉,脚尖顿了一下,才踏了进去。
床头挂了白色帷幔,罗浮躺在里面,显得异常单薄憔悴。
罗夫人也在,她坐在床沿,喂女儿吃完药,看见她进来,招呼她过去:“幽幽来了,快过来让伯母好好看看,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罗夫人叹口气,目光又落回罗浮身上,她眼里含着泪,鼻翼翕动:“我们家阿浮也是,不知招惹了哪路神仙,得了这怪病,瞧了多少大夫,硬是找不出病因。”
“怎么会这样?”她心下一痛,上前握住罗浮的手,却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那双手皮松肉少,软而无力,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
叶幽幽看了眼罗浮,对方却只是淡淡一笑,她推了推母亲的手,撒着娇,语气绵软:“阿娘,你先出去,让我和幽幽说会悄悄话。”
罗夫人点头答应着,转身带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叶幽幽和罗浮两个人。罗浮撑着瘦弱的身子坐起来,叶幽幽拿来靠枕放在她身后。
“幽幽,真对不起,都怪我,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你家出了那么大事情的时候生病……”罗浮说着,情绪激动,竟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阿浮你说的什么话,是我一直忙于调查阿娘的事,疏忽了你,连你生病了都不知道。”叶幽幽一只手轻拍她的胸口帮她顺气,一只手拉着她的手,关切道,“你怎么会生病,大夫瞧了吗?查出病因了吗?”
罗浮摇摇头:“大夫来过好几个了,不过都瞧不出病因,但我自己却是知道的……”
“你自己知道?”叶幽幽不解。
“没错,只是未对别人说起,不过就算说了,别人也不会信的。这病怪不得别人,只怪我自己。”
许是看到多日不见的好友心里高兴,罗浮的脸色似乎比刚才也红润了一些,她浅浅一笑,可那笑里又好似藏了几分哀伤。
“哎呀,阿浮你快说吧,你得的到底是什么病?说出来,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
罗浮的目光望向窗外,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树不知何时开满了花,长风掠过,墙头落满花瓣。
片刻之后,她收回目光,看向叶幽幽,沉声道:“幽幽,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烛龙祭那天我在灯会上认识了一个小男孩吗?”
叶幽幽想了想,道:“记得。”
“你知道吗?那个小男孩第二天居然翻进了我家。”罗浮嘴角微微勾起,似陷入某种美好的回忆。
罗浮第一次见到那个小男孩,是在今年的烛龙祭上。烛龙祭之日,除了白日的拜烛龙大典,晚上更有盛大的灯会。
那天,她本想叫上叶幽幽一起逛灯会,可到了叶家才听说叶幽幽闹出了一场荒唐事,被叶家主关了禁闭,无奈之下只好一个人到灯会上闲逛。
她买了一只花灯,点了烛,轻轻放在水里。
河岸边,亲人、好友、情人无不成双成对,唯有她孑然一人,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异常落寞。
她双手合十,听着周围孩童的欢闹声,默念心愿:“不论弟弟如今身在何处,希望他衣食无忧,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