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蒙蒙亮,一轮浅浅淡淡的圆月挂在天边,正拼尽全力洒下今夜的最后一缕光辉。
藏龙巷内,暗无人影,北辰枢匆匆走着,他拐了个弯,眼看“朱氏杂货铺”的招牌近在咫尺,却听身后传来一阵破风声。他耳朵一动,侧身躲开那把银光匕首的同时,一张熟悉的牡丹雕花面具迎面而来。北辰枢心下陡然一惊,一刹那的分神,黑衣人抽回匕首,再次袭来。北辰枢脚下发力,轻轻一跳,跃上墙头。黑衣人两击不成,仍不放弃,紧追不舍地直把北辰枢逼到一处绝路,而后果断出刀,竟是直刺对方要害。北辰枢眼看避无可避,神情一敛,一招快如闪电的身法,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将刀口调转个方向,直架在黑衣人脖子上,扭转了局势。
“你是谁?”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北辰枢压低了嗓音问。
面具下的黑衣人没有回答,只一双漆黑的眸牢牢盯住他。
北辰枢瞳孔陡然一缩,蓦地放手,后退一步:“朱九!”
黑衣人摘下面具,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暴露在秋风中,不辨悲喜的眼蒙了一层淡淡的霜:“好厉害的功夫,在下以前当真有眼不识泰山,小瞧少侠了。”
朱九望着他,嘴角掀起一抹似有还无的笑意,转瞬又沉下去:“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吧?”
北辰枢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朱九从怀里拿出一沓纸,那是他刚才在北辰枢和林夫人离开后,偷偷潜入密室发现的东西。前几张纸上写着几个名字:方君豫、罗浮、陈佑青。他将那些纸往北辰枢面前一撒,冷声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漫天纷乱中,北辰枢轻扯了嘴角,挑起一抹熟悉的笑:“既然你连我作案的衣服都发现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从上次赵老板来花街闹事的时候就开始怀疑我了吧?早知道当时就不救叶幽幽那丫头了,现在好了,以后再没人同她斗嘴了。”
“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北辰枢敛了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答:“是。”
朱九顿了顿,又问:“叶幽幽的母亲也是你杀的?”
“是。”
朱九望着他,不可置信:“为什么?你可知她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我没有朋友!”似被踩到尾巴的猫,北辰枢叫出声。他低下头,沉默许久,才抬起头,目光阴冷,“我只有阿瑶。”
朱九的目光落在地面一张纸上,那张纸上画着一个法阵,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总觉得异常熟悉。联想到刚才在密室里看到的那具冰棺中的尸体,还有桌上的几本线装古籍,每一处折角处都同烛龙有关,他心底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法阵是逆转时间的法阵?你们迄今为止所有的计划都是在针对我?你们想借助我的力量,逆转时间,复活冰棺里的那个人,是吗?”
似是没想到朱九能猜到这里,北辰枢震了震,笑了一下:“还挺聪明的,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
朱九心下一沉,眼神一紧:“北辰枢,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要一错再错。”
北辰枢歪头,一声讥笑:“朱老板,枉你带着几万年的记忆,说起话来竟还那么天真。你难道不知,有些事就如同挽弓搭箭,一旦开弓,就难再回头。”
“你……”
“好啦。”朱九还想再说什么,北辰枢一口打断,“时间不早了,你家叶大小姐醒来看不见你该着急了,我们的‘主仆游戏’也该到此结束了,我们在此别过,下次再见说不定就真的你死我活了。”
“北辰枢!”
朱九大声叫了句他的名字,对方却径直走着,没有回头。
日头升起,藏龙巷中,两道身影分道扬镳。
十一月,藏龙巷枯黄一片,朱氏杂货铺的旗子悬在半空,随北风打着颤。
杂货铺内,叶幽幽身穿一身桃红色薄袄坐在柜台前,无聊地晃着腿:“夫君,小梳子这都出去两个多月了,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窗户关着,朱九坐在窗边,淡淡的阳光透过玻璃斜照进来,映得那身月白长衫有些不真实。
“夫君!”见对方不回答,叶幽幽提高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