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娘低下头,眼眶一红:“我知道妹妹是好心帮我,但还请妹妹手下留情,这个人终究是我丈夫。”
叶幽幽摇摇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朱九叹口气,松开了手。就在这时,两名官兵估计是听到动静,冲进来,厉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芙娘的丈夫见有人进来,连忙开口告状:“官人,刚才我们夫妻二人在此说话,这两个人突然闯进来,挑衅滋事,还无缘无故把小人打了一顿,您得为小人做主啊。”
芙娘躲在丈夫背后,想开口,却又被丈夫一记眼刀扫了回去。
叶幽幽咬牙切齿,后悔没让朱九拧断他胳膊。
“谁?”
“就是这个穿长衫的男人。”男人毫不犹豫地指向朱九。
那两名官兵看朱九一眼,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揉揉鼻子:“那个……行了,既然都没事了,那就跟我回衙门做个笔录。”
“喂,这人刚才还想杀我呢,你们不管了,官人……”
然而任芙娘的丈夫说破喉咙,那两名官兵都不再看朱九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叶幽幽摸着脑袋,满眼狐疑,她贴在朱九耳边,低声问道:“奇怪,夫君,他们好像有点怕你啊?”
朱九摇摇头:“不知道,自从上次我从大牢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后,官府的人见了我都躲得远远的。”
叶幽幽:“这……好吧……”
几人跟着两名官兵回到府衙。
官兵告诉众人,下午,他们在芙娘的指引下,从凶手陈佑青家中搜出了用来关押受害者的铁笼以及一些女性的碎衣布料,证据确凿,凶手已经认罪,他做这些动机是为了给自己的妻子和孩儿报仇。
“你们刚才说凶手叫什么名字?”叶幽幽打断官兵的话。
“陈佑青。”
“陈佑青?”叶幽幽觉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想了想,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他的妻子是不是叫洛卿卿?”
朱九不解地看向叶幽幽,两名官兵些微诧异,互相对望一眼,点点头:“他的亡妻的确叫洛卿卿,莫非叶小姐认识这个陈佑青?”
“果然是她……”叶幽幽眼前浮现出一个湿漉漉的身影。怪不得这个陈佑青的名字这么熟悉,她没有记错,这个人就是洛卿卿丈夫,而这个洛卿卿正是几个月前,她和罗浮一起在遇龙河中救上来的那个女子,“等等,亡妻?洛卿卿死了?”
“洛卿卿半月前就死了,跳井自杀。”官兵说。
“怎么会这样?”瞬间的生死仿佛近在眼前,叶幽幽不禁唏嘘。可是,为什么陈佑青会说是为妻子和孩子报仇呢?洛卿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在叶幽幽不解之际,两名官兵又接着说了下去。
陈佑青原本生在一个还算不错的家庭,父亲是生意人,家中有些积蓄,他本来也勉强算个中户人家的小少爷,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只可惜三岁那年的一场大病,让他落下了病根,从此成了一个泡在药罐子里的病秧子。
陈佑青身子弱,吹不得凉风,晒不得日头,哪里也去不了,每天只能闷在家中读读书,作作画,所幸他很喜欢这些,尤其酷爱画画,久而久之,觉着自己肚子里有了些许墨水,便也开始学着以文人骚客自诩,性子也愈发高傲起来。
十八岁那年,他对自己的画已有相当的自信,便决定开一间书画斋,一来成全自己喜好,二来打算靠此谋求下半辈子的生计。
那时,他机缘巧合遇到一位当世画师,画师看罢他的画,摇头称有形无神,照本临摹,终是一团死物,劝其作为喜好尚可,若要谋生尚好另辟他径。
其实,画师说得对,陈佑青画山,画水,却从未见过那些山,从未玩过那些水,自然画不出其中的韵味。
只是,他自己死活不承认,只当画师是在嫉妒他的才华,才故意这么说,之后便不顾父母朋友的劝说,开了间书画斋。
结果,真如大师所料,书画斋开业之后,门可罗雀,没多久便经营不下去了。而恰好此时他的父母又赔了生意,相继病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