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幽幽醒来,是在医馆中,她睁开眼,正撞上一双幽深焦虑的眼眸,她的手被紧紧握着,手背传来熟悉的温度。
她醒了醒神儿,眼中慢慢蓄满泪水,坐起身,张开胳膊用力抱紧再熟悉不过的月白身影,呜咽哭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朱九守在床边,眼眶微红,伸出手,将她温柔地揽在怀里,脸颊轻轻蹭着她的,就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无价之宝,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声音哽咽:“别怕,有我在,没事了。”
她伤口已经被处理过,头上裹着纱布,躲在他怀里,心绪渐渐平息,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从朱九怀里蹿起来:“哦,对了,凶手!快去抓害死罗浮的凶手!晚了说不定就跑了!啊——”
由于起得突然,叶幽幽的脑袋磕在朱九下巴上。
“嘶——”朱九倒吸一口气,将叶幽幽按回**:“你先冷静,那个戴牡丹面具的人已经抓到了,他不是杀罗浮和方君豫的凶手,只是一名采花贼。”
“采花贼?”叶幽幽迷茫了。
朱九告诉她,最近城里发生了采花案,受害者都是已婚妇女,她今天便是着了采花贼的道。
叶幽幽点点头,安静了片刻,又想起和自己一同逃出来的女人,忙问:“芙娘呢?芙娘没受伤吧?”
朱九深深呼一口气,揉揉眉心:“放心吧,同你一起被抓的那个女子好好的,没有受伤,现在正在隔壁由她丈夫陪着休息,官府的人还在等着询问,我们出去吧。”
两人刚走出,就听隔壁房间传来吵闹声,其中夹杂着芙娘哀求的哭声。
叶幽幽有些担心她,见房门没锁,便凑上去往里瞧。
里面也是一间瞧病的房间,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正是芙娘,男的应是芙娘的丈夫,长相粗糙,皮肤很黑,穿短衫和长裤,看打扮像一名车夫,仔细看却又透着一股子酸腐的书卷气,此刻一脸冷漠地站在窗边。身后,芙娘跪在地上,抓着男人的衣物,正苦苦诉说着。
“夫君,你听我说……”
男人拽了把衣服,像躲蟑螂似的躲开:“别碰我,我嫌脏。”
芙娘膝行几步,又一次抱住男人的腿:“你相信我,我是清白的,那歹人真没对我怎么样。”
男人重重“哼”了一声,一脚踢开芙娘:“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衣服也破了,脖子也肿了,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脏味,说没被那男人碰过,谁信?”
“我说的都是真的!”
芙娘说得声嘶力竭,男人却理也不理。
叶幽幽躲在门外,越听越气。朱九想拉住她,谁知晚了一步,只听“哐当”一声,叶幽幽推门而入,大步流星地走到男人面前,叉着腰,昂首挺胸道:“我帮她作证,那凶手的确没对她怎样。”
男人先是吃了一惊,打量着来人,随即轻蔑一笑:“你是那个和她一起逃出来的女人吧,你帮她作证,你如何作证?自古便有‘女慕贞洁,男效才良’一说,我若是你们,失了贞洁,早就去死了,哪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你这人怎么回事!”叶幽幽一口火气上来,指着男人的鼻子,怒气冲冲,“我都说了我们没怎么样,你听不懂人话吗?再说了,就算我们失了贞洁,凭什么就去死,我们本来就是受害者,该死的是那个凶手!什么‘女慕贞洁,男效才良’,照你的意思,像你这种一点本事也没有,就会凶自己娘子的男人,早该跳河自尽才是,又是谁给你的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你!”男人被堵得一张脸铁青,指着叶幽幽,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举起手,便要给叶幽幽一巴掌。
然而,巴掌没落下,男人却先发出一声惨叫:“啊——”
朱九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拧麻花似的转了一百八十度,男人吃痛,以一种极其有趣扭曲的姿态跪在地上。
朱九沉下脸,道:“你妻子刚从凶手那里九死一生,已经很害怕了,你竟还能说出这种话,简直禽兽不如。”说着手上加力,男人又一声惨叫。
“别伤我夫君。”
一声大喊回**在房间内,叶幽幽转过视线,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望向芙娘:“你还叫他夫君,他哪点像个男人?他这般待你,还留什么情,这种男人,赶紧休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