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知变通,如何在这事上不能变通?我看着你从小长大,我知你重情重义,重责重诺。这本是好事,只是偶尔太过。岂不知太过则覆,让那‘情’成了你的软肋,让那‘义’成了你的断翅,让那‘责’成了你的把柄,让那‘诺’便成了你的心病。这样的你才会被人弃,被人累,被人害,被人利用。”冥道仙人语重心长,也十分担心绝情主。
绝情主听着,只觉冥道仙人句句戳中要害,戳中自己的心事。
“方才那漆鬼王受了重伤,不曾追来。阿古喵拥有轮回葫芦眼,漆鬼王也必定知道,得到她才算是真正的得到冥界。”冥道仙人说。
“徒儿知晓当年父王就是靠天仁法师那双轮回葫芦眼才能一统冥界。但是,这阿古喵……徒儿已经试过,她并不懂得法力,只靠那一双眼睛……恕徒儿直言,若是要用她来肃清冥界,恐怕不能。方才与漆鬼王一番打斗,他也必定知道阿古喵对他统领冥界没有多大的用处。”绝情主皱眉。
“她虽不是天仁法师,也不能凭一己之力肃清冥界。只是你可曾想过,她虽不是你们的对手,但也算厉害。况且,她也会变强,变强了的她绝不是你和漆鬼王能小看得了的。”冥道仙人捋了捋胡须,看似心中早已有了主意。
“她?以她无欲无求、无拘无束的性子,不知有什么动力会让她愿意变强?”绝情主很怀疑。
“在漆鬼王之前,冥界秩序井然,三界互不干涉,人间自是一片祥和之态。她身在人间,自然不必忧心,也不必想着要变强。但在这之后,漆鬼王会放任厉鬼到那人间吸食人血。从此人间恶鬼丛生,人间生灵死伤无数,她又如何能得安宁?再者,她已被漆鬼王盯上,若不除掉漆鬼王,她又如何能安生?她变强,并非得她想要变强才变强,而是她——不得不变强。”冥道仙人脸上露出了十分自信的微笑。
绝情主听了,知道冥道仙人说得有理,只低头沉思,一言不发。
“轮回葫芦眼在乱世之中出现,这本是天意,拥有轮回葫芦眼的人自然就肩负着保卫人间,与恶相争的重任,她绝不能两手一甩,置身事外。”冥道仙人说。
“师傅不说,徒儿也知。只是,她并非定要留在冥界不可,她也曾提出要回人间。我想她聪慧过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危险,她这样要求,想必心中已有了自己的打算。况且,徒儿已经答应送她回到人间……”绝情主有些为难。
“为师刚刚才说了你
,你如今又忘了。你若是不愿失诺,也可送她回去,再想办法让她自愿前来不就是了?”冥道仙人开始给绝情主出主意了。
“……”绝情主并不答应,脸上乌云不散。
“我知你不愿她冒险,但这也是她的职责所在。你想保她周全,那这天下的周全又由谁人来保?”冥道仙人开始劝说。
“并非徒儿不愿她冒险,也并非徒儿想保她周全。只是徒儿在人间时曾听闻黄道士已经出山……”冥道仙人这么一说,绝情主急忙抬起头来辩解。
“黄道士?莫非是那个‘夜宿昆仑脚下,朝行万里云间,气吞野鬼,能制天下’的天下第一道士——黄道士?”冥道仙人面露惊愕之色。
“徒儿不知详细,但听闻他十分厉害,对鬼相当无情。”
“那就是了。黄道士对鬼十分冷漠,从不心慈手软,甚至,连他自己那因眷恋生子的亲生母亲的孤魂,他都给收了去。后来,他从昆仑仙山得到两件宝贝,一名绝灵三清铃,二名噬鬼桃木剑。听闻这两件宝贝只能是最厉害的驱鬼师才能得到,因此,黄道士也一时名声大噪。”冥道仙人面上有些难色,看来这黄道士果然不简单。
冥道仙人说到这里,又顿了顿,说:“若是阿古喵同黄道士联手,自不会再下冥界了。”
“……”绝情主低头沉思,并不说话。
冥道仙人想了想,又说:“你和她相处一日,可知她性情如何?”
“性情?徒儿当初和她见面之时,只觉她骄傲无礼,目中无人,不懂礼数。在来的路上,又觉她要强好胜,不懂服软。”绝情主皱眉。
“都是缺点?可曾有优点?”冥道仙人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