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忍不住要往阿府中去,但没挪出几步,身子终究还是再也迈不出去。不知道眼泪为什么要往下掉,这咸咸的味道,灼烧得心中刺痛。
咬牙,转身,只又往箫声客栈走去了。自己选择的路,再痛苦,再难熬,也要走下去。
“我和他,只是为了打败共同的敌人漆鬼王而在一起,打败了漆鬼王之后,我们便会成为各自的陌生人。”一路上,我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催眠自己。
回到箫声客栈,还未进门却看见了斜靠在门边的多情主。
我刚想上前去问他去哪儿了,但他转头望着我的那副模样,竟是一副十分落寞的表情,而他的眼睛,有哭过的痕迹。
“你怎么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多情主,他的忧伤看起来那么大,又那么深,好似已将他整个人给吞噬了。
他也不轻易在人面前表露他的悲伤,无论怎样都会试着咧开一张嘴来让自己表现得很快乐,但面前的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好似已经失去了保持笑容的勇气和力量。
“你回来了。”多情主惨然一笑,没有回答我,嘴里的话一说完,泪水便从眼眶掉了下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心中一提,急忙奔了过去一脚便踹开了他身后的房门,以为绝情主和无情主出了什么意外,但门一开,却见他们都整整齐齐地坐在了桌前。
无情主手里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只白色茶杯,而绝情主正一手搂着王翠翠,用一双充满戏谑的眼睛看着我。
“为什么要担心他们呢?”我心中喃喃,手上若无其事地将那被我一脚踹开的房门,又默无声息地给掩上了。
伸手擦掉了多情主脸上的泪痕,放在嘴里尝了一下,也是咸咸的味道,这咸味不比我刚才尝到的滋味要淡。
“幽冥,我饿了。”我对多情主说着,便提脚就往楼下去了。
听得漆鬼王说过,绝情主的本名叫霸冥,无情主的本名叫无冥,而多情主的本名,叫幽冥。
幽冥,相对于称霸整个冥界的霸冥来说,他是太过轻的存在;相对于不把整个冥界放在
眼里的无冥来说,他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所以,他的悲伤,他们才都看不到吗?”无情主会读心,他不可能不会知道多情主的心事。绝情主不是很细心吗?他怎么会连亲弟弟的悲伤都看不到?
还是他们认为,多情主的悲伤,没必要去顾虑?
既如此,又何必要将三人强扭成一股绳,称之为“三情公子”?
“三情公子?哼!如果连各自的心事都不懂得去关心,又何必要了这三情公子的名?如果只顾了自己,连他人的心事都不顾,那就干脆各叫各的名,彼此彻底区分开来。”
我心中怒气未解,又见眼前这番模样,火气蹭的就往上冒了出来,也十分的心寒。
客栈里,在这个时候吃饭的已经没几个。挑了个墙角的位置坐下,跟新来的店小二要了几盘鸡鸭鱼肉和两壶酒,面前便只剩多情主了。
不,是幽冥。
“父王死后,便没人叫我这个名了。听你这么一叫,我还以为回到了过去。”多情主嘴角苦笑,眼中泪水未干。
“明明就在门口,为什么不进去?是因为那里面没有可以分担你的忧伤的人吗?”
“并非如此,而是不想把悲伤带给他们。”
“你失踪的这段时间,莫非是遇到了九儿?”能让他这样的,除了我们三个,便是九儿了。
“我不知道……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她。”
我无言,他嘴中虽如此说,但我明白,如果没有七分的把握,他不至于伤心成这个样子。
看来他们的重逢,并未发生什么美好的故事。而现在的九儿,又变成了什么模样?是真的成了漆鬼王的傀儡,还是做了她自己?
“你要是想哭,我是不会拦你的,这里也没谁能看见你。但是哭完之后,你还得跟我赌一把必输的局。”
“哼!”听得我这声,多情主嘴角轻扬,“才一会儿不见,你的语气就跟他一样的冷漠和霸道了,说出来的话也好像是他才会说的。”
我知道,他嘴中说的“他”是指绝情主,那个名叫霸冥的家伙。
“是吗?可能也是我,心中了断了一段还未开始的情。”我淡淡地说着,两眼冷冷地瞄向了门外穿梭的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