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只觉浑身都舒坦了。
但是,锦清风好似被我吓着了,两只眼睛只呆呆地盯着我,半天不能言语。
“江湖人士,不拘小节!嘿嘿,有劳公子,只画我一张脸就成,这手和脚,自不必画出来了。”我笑着说。
听得我这一句,锦清风脸上那呆愣愣的神情又消散了,只轻轻咧嘴冲我一笑,便又低下头去舞动了手中的笔。
以为会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却没料到他在抬头、低头四五次过后,就放下了手中的笔。
“画完了?”我不敢相信,但看他那模样,分明是在欣赏刚刚做完的画。
“姑娘请看,这样像否?”锦清风说着便将桌上的画一提,竟是完完全全一个我。
从头到脚,从样貌到服饰,从神情到动作……样样不落,处处细腻,连衣服上的褶皱都完完全全地描了出来……但这整张画,才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这画作之上,停笔之处,都还墨迹未干……
“像!太像了!”情不自禁地冲锦清风竖起了大拇指,我惊讶这锦清风还是个大才子。
见我如此,锦清风抿嘴轻轻一笑,转身又将那幅画轻轻摊在了桌上。
他的动作看起来那样轻柔,举止间也流露着书香之气。眼前忽地涌出一种想法,只觉他是完完全全属于这书香温室,而不属于那江湖的。
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去当捕快,也许是出于对过早离世的母亲的深沉怀念,想要体验一下母亲的生活……
“现在柳姑娘可放心了?是否愿意替清风保存了鸳鸯叠?”锦清风重新铺好了画,转身便笑着对我这样说了出来。
“……”见他如此,我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我是想拿了这鸳鸯叠,还打算将它往那当铺里一放,换出许多钱财来往各处一散,权当做是劫富济贫。但心中可还不曾想过要因此而舍弃毁掉半个锦府。
东西我要拿,但锦府我也要毁。
可如今,这锦清风一副如此纯真善良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要是真这样做了,心里会过意不去。
“姑娘不说话,莫非仍是不肯?”
“并非如此,而是……既是公子所托,盛情难却,自不当再推辞。
”
“既如此,请姑娘跟我来!”锦清风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嘴上说着便将我往屋外带去了。
“少爷?”正走在回廊上,迎面便走来了一个身穿粉色衣服的丫鬟。
丫鬟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我,两只眼睛只瞪得大大的,面上藏不住的惊讶。
“小兰,这是我的江湖朋友柳古喵。她初次到访锦府,只是来访友。你不必惊讶,也无须担心,更不必对第三个人说。”锦清风说。
“可是……”小兰看了看我,面上藏有疑团,似乎有很多要问。
“你刚才叫我少爷,我也不计较了,快下去吧!”锦清风打断了她的话,只提脚又往前走了。
我冲小兰弯腰施礼,便也跟上了他的步子,心想既然被人发现了,也得赶快离开了。
“你不必担心,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的。”正走间,锦清风回头笑着对我说。
我一怔,随即也回之以轻轻一笑。
他心思细腻,单纯而善良,能照顾他人心思于分。他这样的人,不需过多的话,便让人颇觉亲近。
穿过回廊,停在一间屋外。锦清风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迎面便扑来了一股兰花香气,这股气息让我差点误以为自己是回到了家。
“清幽兰花香,当有俏佳人。”不自觉地定在门口,我口中喃喃,想起了先前小玉进我房间时总会说起的一句话。
“清幽兰花香,当有俏佳人?”锦清风不知我说的是什么,嘴中重复了一遍,回头见我怔怔地站在门口,愣了几秒,却也不问,只又往屋中走进了一些。
听得他的声音,我也彷如从梦中惊醒,回过神时,他手里已经拿了一块铜镜回到我面前了。
这铜镜很小,虽没有灰尘,但仿佛已有不少历史,镜面上是一层擦不掉的斑驳岁月。
“镜子?”虽不知他用意,但见他伸了手来给我,我也伸了手去拿。
“这便是我跟你所说的鸳鸯叠。”
“这就是鸳鸯叠?”我瞪大了眼睛,将手中这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中确信这明明就是块普普通通的铜镜而已,怎么会是什么能抵得上整个锦府的稀世宝贝?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锦清风在捉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