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这一幕好似在哪里经历过似的,两眼直勾勾地跟随着锦清风的轿子,直到锦清风掀开轿子的窗帘,探出头来又给了我一个温暖的笑容,我才被他的美艳惊醒。
冲他咧嘴笑了笑,手里又做出一个直飞天际的手势,便不再追随他的轿子,提身就上了屋顶,要往阿府的方向去。
我想见到父亲和母亲,从未这么迫切地想要见到他们,除了见到他们,我的脑子里空无一物,只心中一遍一遍地在默念:“无论如何,我都要见上他们一面。”
……
轻轻落在阿府的屋檐上,探头往院中望去,走廊里成群结队地行走着不少护院家丁。这些家丁面孔陌生,都不是我见过的。
再看院中人来人往,十几二十个丫鬟穿梭不停,手里各自拿着不同的活计,都轻声轻脚地彼此路过,即便是擦肩而过,都没有谁停下来跟谁说句话,哪怕是看一眼对面的人,都没有。
除了这些活动着的人跟以往大相径庭之外,这院中的其它花花草草之类的东西,都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改变。庭院中央,那一片池塘边上仍然垂满了四季常青的柳条,垂落到湖面的碧水之中,也依然悠闲地游弋着大大的红鲤鱼……
想起在自己儿时,曾经偷偷地将吃饭时的米粒藏于袖中,饭后趁大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到这里来将袖中的米粒抖落池塘,看着一条条金红色的小鲤鱼们竞相争食。
那时,我也经常会在池塘边看见一两只小鬼,有的,还会在水里游来游去,还有一个小鬼因为无聊,也会把自己当做金鱼,在我给金鱼偷食的时候,他也会跑过来跟鱼儿们抢食。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了,鬼在很多动物的眼睛里都不是隐形的,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不再把自己的眼睛当做被怪东西附体,而是渐渐变得越来越大胆地去探索它、使用它。
那时,我还给这些池塘中的鱼起了名字。头顶上有黑斑的
红鲤鱼叫“墨红”、鱼嘴上长着白色花纹的黄鲤鱼叫“黄花”、尾巴上有个红点点的白鲤鱼叫“白尾”……
“砰!”正独自一人陷入无尽的回忆之中时,院中突然一个瓷器打碎的声音传了上来,顺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打碎了青玉花瓶的丫鬟正战战兢兢地立在一堆碎片旁不知所措。
从她身旁经过的许多个丫鬟,没有一个停下来,甚至,没有一个人给她一个眼神。她就像一个吓坏了的孩子,无助而无措地往四下里张望着,乞求有谁能来帮帮她,但始终,她的视线都没有被任何人接到……
最终,她竟“扑腾”一声就倒了下去,而在她倒下之后,那些穿梭在走廊上的护卫中便有一队人马立即往这姑娘身边赶了过来,随即,也将她架走了,留下了一地的碎片,过往的人都十分默契地选择绕道而行。
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井然有序而又满是冷漠的气息。
我皱眉,忍不住往四周里环视了一周,一度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地盘,但令我感到遗憾的是,我一转头便望见了身后的卜多山。我家正背着卜多山,是人尽皆知,也是不争的事实。
再回头望向庭院,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正在用手抓那一地的碎片,她的旁边放着已经装了些碎片的竹篓……
“没人说话,分工明确。看似纪律严明,却有种近乎变态的东西隐藏其中。”我低头沉思,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依然不愿相信,这当真就是我的阿府。
“秉老夫人,锦府锦清风公子前来拜见皇后娘娘。”正沉思之时,听得身下一个陌生的男家丁的声音传了上来,心中的最后一点挣扎也随之覆灭。
这当真就是——阿府。
又见传话的家丁一路小跑着往大门处去了,还没等他走出多远,便见空中一红一白两道影子冲我飞了过来。是还想再体验一把的多情主与无情主从锦清风的轿子中、出来了。
等到他们站到面前时,只听得多情主说了一句:“上次见到的那些小鬼,怎生都不见了?”
我也正在纳闷这件事,先前因着担心漆鬼王的手下会来府中闹市,便让大块头他们在这府中住下了,如今却不知怎地,这么老半天都没见着一只鬼影。
“这阿府已不是先前的阿府,不知这府中之人是否还是先前之人。”身旁,无情主清冷的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
他这一声就像一把利剑,只一下便直直地往我心窝里戳进去了。这府中之人大多已不是原来的面孔,许久不见父亲和母亲,也不知他们怎地将原先那清净而淡雅的居住之地变成了如今这般鹤唳风声的场所。
心中闷闷,却又得不出答案,正低头时,刚好撞见锦清风随着清风一路走来,待走到半路时,他好像早已看见了我似的,忽然抬头直勾勾地往我这边看了过来。
撞上他的视线,互相相视一笑。他也没有停留,依然随着清风,往身下的屋子里去了。
等他进屋,我揭开屋顶上的瓦片,便从屋顶,也可将他们谈话的情形都一览无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