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句,犹如晴天霹雳,忽地一下就将我给劈中了,脑子里“嗡”的一下全是空白,霎时间就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能想了。
接下来他们再说了什么,我也听不见了,只是等自己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站着个脸熟的人,再定睛一看,这才明白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锦清风。
“想什么呢?”不等我开口,锦清风就带着他那一贯的笑容问了起来。
“我在想,假使哪一天我忘了带腰牌,我是不是还能这样自如地进到你们锦府?”我说着,开玩笑似地将锦府腰牌取出,在锦清风的面前晃了晃。
“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同你商量。”锦清风往我手上瞄了一眼,也不说什么,只将我往屋里请。
随着他进屋,也不坐下,我便开门见山地说开了:“你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帮我隐瞒?”
“为什么不隐瞒?”锦清风笑着,一边说,一边轻轻地往方才的座位上坐下了。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见我久不吱声,锦清风又抬起了头来问。
“屋内、屋外的都听得差不多,只是,我没有听见说那黄道士到底准备怎么对阿府下手。”我如实交代,说着也同他在一张茶桌上坐下了。
“二光也没听见具体,毕竟这种类似于机密性的东西,黄道士也不会让二光这个背弃师门的人听见。”锦清风说。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确实如此,此时锦清风在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来的气息,相较于我们第一次见面,似乎更加成熟可靠,不再那么轻易能被我忽悠了。
“无论他想怎样,他敢动我父母的主意,我就敢让他后悔莫及。”我冷冷地说。
“我也是。”突然,锦清风这样一声传了过来,让我惊诧不已,当我因为惊讶而回过头来看他时,双眼正好撞见他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
他的眼
睛还是那样的纯净而没有一丝杂质,还是那样的好看,犹如从画中、仙境中走出来的一样。
“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很想帮你。”锦清风并不避开我的视线,脸上带着他的标志性笑容,轻轻地说。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父亲的。”我说,我知道,黄道士的背后如果没有锦荣撑腰,他是绝对不敢得罪我们阿府的,即便是在暗中,他也不愿多树立一个有权有势还有钱的敌人。
锦清风顿了一顿,面上笑容淡去了一些,浅笑背后多了一丝难过之情。
见他如此,我又为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而心生不忍,但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真实的谎言不好编。
“其实,我也知道,在黄道士背后有我父亲的缘故。但在你说出来之前,我是真的希望这只是自己的瞎想。”最终,锦清风叹了一口气,没有避开我的眼睛。
我嗫嚅着,没有说话,迎着他的目光,我看见他又停顿了半秒,继而,他终于还是别开的视线,望向了远处的山林。
“我们两家,官斗已久。若不是后来知道你当真就是如假包换的阿府千金,我也不会插手此事。有时我在想,若是一开始我就劝父亲与你父亲同朝为官,多为朝廷,为天下做和睦之事,事情就会变得与今日有所不同。”
锦清风说,他没有看着我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仿佛随着他那飘向远处的视线而渐行渐远,轻得就像一阵虚无缥缈的风。
“我不希望我的父亲和母亲受难,对于你的父亲和母亲,我也望如是。”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远处,我轻轻地说着真心话。
我没有骗他,我虽对锦荣带着十分的恨意,但却也没有想要将他置之死地。可是,我们都清楚,他们的争斗绝不会像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最终也绝不会各自安好、各成其美,总有一方会受难,不是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不是他,就是我。
“王郎中说我们本是有缘人。”
他这一声出来,我不由得一愣,想起方才他和二光说过的话,本来以为他是在忽悠二光,但此时看他的神情,却不像是在忽悠人的样子。
“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再到后来我们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就这么简单的交到一个这样好的朋友,我还是第一次碰见。”我笑着说,即便没有冥道仙人的话,我也知道,我和锦清风这份友谊本就是一场来之不易的缘分。
锦清风听我如此一说,回头冲我一笑,继而竟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气虽不易察觉,但因为站得近,又不知为何似乎对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洞察力,早已捕捉到了他的这一个举动。
“与我成为知己,你看起来好像觉得有些遗憾。”我佯装生气。
锦清风微微一笑,笑容驱散了他方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一丝惆怅,继而,又半带着玩笑语气,半带着惋惜之意说:“若果真像王郎中所说,我早早与你遇见就好了。”
他的这一句,我并没有听得太明白,带着些许疑问,我正想开口问,却被他扬手就要往屋里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