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听见了一片大口呼吸的声音。有人大声说话了。少年的感觉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爪子揪住,只要一用力,就会被揪下来了,可是现在这只大手突然放松了,少年也长长吁了口气。
前面说了,少年是个爱思考的少年。这一晚,少年睡在**失眠了,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何让自己获得更多的安全感。想来想去,少年决定也刺一个文身。而且要比烂仔阿锋的那个文身还要大。有了文身,少年想,他当然是不能去做坏事的。可是在必要的时候,文身至少可以打消一些坏人的念头。可以让他获得一些安全的感觉。少年这样一想,就有些兴奋了起来。
睡在少年下铺的阿昌,听了少年的伟大构想之后,摇了摇头说你疯了,没事在身上纹什么龙呢?你以为纹上龙了你就安全了。这玩意纹上容易去掉可就难了。然而少年坚定了他的想法。少年是一个有自己的想法的人,别人的态度很难左右他的行动。少年是在这个礼拜天的晚上出去的。少年隐约记得,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文身店的招牌,于是凭着记忆寻了过去。走在霓虹闪烁的南方小镇,空气中乱七八糟的吹来些无序的海风,海的腥味总是让少年莫名其妙的兴奋。少年还没有见过海,他对自己说,终有一天,他会去看看大海的。现在,少年走在人声嘈杂的小镇的街头,一家一家看街边的霓虹灯招牌。猛的一辆摩托车从身边呼啸而过,一个女人尖叫着倒在街上,她的包被飞车党抢了。没有人去追歹徒,也没有人上去安慰被抢者。人们的脸上都是事不关己的漠然。少年的脸上也是漠然的,但少年的心像被蜜蜂蜇了一下的痛。
少年继续往前走。前面围了一大圈人,少年远远就看出来了,是在查暂住证。少年于是转过身来往回走,在十字**口转入了一条小巷子里。少年果然找到了那家文身的店子。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店里坐着一个女子,见了少年,也懒得打招呼。少年看了挂在显眼处的文身的图案和价钱,一声不响的走出了文身店。少年没有想到,刺一个文身会要这么多的钱。可是,少年觉得他是很需要一个文身的。再找找看,也许还有便宜一点的地方。少年记得,在工业区前面菜市场那条拥挤的小巷子里,也好像见过文身店之类。少年于是往回走,去了那条巷子。白天下过雨的,巷子的地上污水横流,窄小的巷子一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吃:炸臭豆腐的,卖麻辣烫的,还有卖盗版光盘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混合气味,这是少年熟悉的气味。再往里走,地上一溜儿排开尽是算命看手相的,有摸骨算命的瞎子,有麻衣神相的老先生,也有看星座的年青星相师。他们的生意都很好,说者说得神乎其神,听者听得一惊一乍。再往前走,少看就看见了一个长发男子坐在一把小马扎上打盹,他的面前竖了一块牌子:专业文身。少年于是兴奋了起来,一问,价钱比起开始看的那家店子要便宜了很多。
少年跟着长发男子七拐八拐,拐进了一间阴暗的房间。少年的心莫明的紧张了起来,他有点不敢进去。长发男子说你进来嘛,长发男人问少年,想纹一个什么样的图案,是龙还是虎。少年说纹一条龙。长发男子说,会有点痛的,你要忍着点。少年说没有麻药打的吗?长发男子笑了笑说,文身还打什么麻药?少年有些紧张,这时他有些后悔了,文身的念头也有些动摇了。少年说他不想文身了。长发男子看了少年一眼,问少年开什么玩笑。少年觉得长发男子的眼光像一把刀子。少年不敢再说不纹了,少年最终选择了在胳膊上纹一条龙。文身不是像长发男子说的有一点痛,而是很痛,少年开始还咬着牙,后来终于坚持不住地叫了起来。长发男子拿了一根木棍放在了少年的口中,让少年咬着。文身结束后,少年发现那根木棍已被他咬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