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少年经常在重复着相同的遭遇。那些招工的人事主管看见了他胳膊上的文身之后,眼里就开始闪烁着不安,他们会找一些莫名其妙的借口很委婉的把他拒之门外。也有人事主管直接说他们不招有文身的工人。这是少年文身之前没有想到的。早知文了身不好找工作,他是宁愿不要这安全的。后来少年再去见工时,就穿上长袖的衬衣。那时的天气还很热,少年觉得穿上长袖衬衣,总给人一种很滑稽的感觉。事实上也是如此,接下来的两次见工,人事主管们在问了少年一些问题之后,总是会问他会不会很热。少年擦着额头上的汗说不热,一点也不热。人事主管于是用古怪的眼神盯着少年看一阵,他们疑心少年的脑子有问题,谁愿招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呢。可想而知,少年的见工总是以失败而告终的。
少年在那家十元店一住就是十来天。十元店里住下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大多数都是出来打工作的。大家对于住宿也不讲究,十几个人挤一间大通铺。如果不是店里比较安全,他们是不在乎住在广场上的。见工失败了也还罢了,少年发现,每天只要他一回来,通铺里就安静了下来。本来这些寻工的人,都渐渐熟悉了的,在一起有说有笑,交换着招工的信息,可是一见少年,他们就都不说话了。少年说,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呢,你们从哪里来的,你们还没有找到工作吗?少年很热心地问他们。他们也很客气地回答少年的问话。可是少年问完了话,他们一个个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躲开了他。少年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胳膊上的文身,少年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他们不说话,说明了他们是害怕他的。这让少年感觉到很安全,最起码没有人敢打他的主意偷他的钱了,冲凉时也没有人敢和他抢水龙头。也没有人敢乱用他的洗衣粉乱穿他的拖鞋。可是少年又觉得,胳膊上的文身,把他和这些打工的兄弟们区分开来了,人们看他的目光总是怪怪的,这里面有警惕,有害怕,也有敌意。这让少年觉得很孤独。这也是少年文身之前没有想到的。不过两相比较,少年还是情愿别人害怕他一些,别人害怕他了,他的安全感就增加了一些。
一直找不到工作,少年在焦躁不安中又度过了十来天。他每天白天出去找工作,天黑了才回到十元店。南国的太阳把他的皮肤晒成了古铜色,使得少年看上去更加多了几份凶悍。十元店里几乎没有人愿意同他讲话,这让少年感到闷得慌,于是走出了十元店,在工业区的广场上漫无目的的瞎转悠。看着那些穿工衣戴厂牌的打工者三五一群的在广场上说说笑笑,少年就十分怀念那些在工厂里打工的日子。这该死的文身……少年诅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