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要打摩的。王六一便叫了一辆摩托,从古琴镇到烟村的**,倒比王六一记忆中的要好了许多,过去那条坑坑洼洼的石子**变成了水泥**,十里的**程,一会儿功夫就到了。烟村是有一条小街的,二十余户商铺面对面排了。王六一在小街下了摩托,闻到一股古怪的气味,张目四处寻找气味的来源,也没有寻到,便去了一家小商店买上坟的纸钱和鞭炮。
小店的老板赵伯,王六一是认识的,于是喊赵伯伯好。赵伯盯着王六一看了好半天,没有认出来。王六一说:伯伯不认得我了?我是六一,王德高的崽。赵伯这才认出来,惊道:六一呀,高了,胖了,我都不认得了。这些年在外面发大财了吧。王六一说:惭愧得紧,发什么财,打工混口饭吃罢了。赵伯说:好多年没有回来过了吧。王六一说:好多年了。赵伯就扯开喉咙喊他屋里的。赵伯母在里屋打麻将,听见赵伯扯了嗓子喊,不高兴地回道:死老头子,尖了嗓子汪么事汪。赵伯说:你出来看呀,来稀客了呢。赵伯母在里面回:稀客,有多稀?赵伯说:德高的崽六一回来了。赵伯母说:德高的崽?当记者的那个?我打完这牌,听牌了,大和呢。王六一高声说:伯母您打牌,别管我。又对赵伯说:开春了,怎么不见田里有人干活,倒是家家都在打麻将呢?赵伯说:不打麻将干吗去呢,这地也种不出东西了,人都喝有毒的水,活一天就快活一天吧。王六一不明白赵伯这话是什么意思,正要问他,里面赵伯母在高声喊和了清一色带**。一阵麻将声后,随着赵伯母,鱼贯出来三个老头老太太。都是王六一认得的,一一打了招呼。都惊叹,说王六一长得白胖了,这城里的水就是养人,又说六一的爹娘没福气,儿子出息了,两个老家伙却见不到,也享不到福。又七嘴八舌地问王六一挣了多少钱?有一千万了吧。又问,听说你当作家,写一个字就要赚一块钱?那一天得写多少钱啊。赵伯伯就说,作家算什么,人家六一是记者,记者是见官大一级的。王六一说:我哪里有这么大的权力。还有的说,我当年就说六一要出息的,你看他那耳朵,那么大,大耳朵,往前罩,不骑马,就坐轿……说话间,赵伯把王六一要的香烛、鞭炮、火纸都包好了,王六一和老人们一一告别。
原本以为这些年在外打工,一没当官二没有发财,家乡都没人记得他了,没想到,在家乡人的传说中,他成为了见官大一级的人物,成了写一个字就能赚一块钱的千万富翁。虽说这些赞美与夸耀那么的言过其实不着边际,王六一还是觉得很受用,想到父母要是还在,能看到他的今天该有多好,想,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在。这样一想时,脚下的步子就加快了。他得先回家看看,然后去父母的坟头给父母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