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成说:“还记得在不久前,我和老板一起出差吗?老板在那边有很多朋友,天天有人请吃饭。那天吃完饭,老板的朋友说要带我们去一个熟人家坐坐,我也跟着去了。一个很普通的小区,三楼,有位中年女人开门迎我们。我当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家里的气氛怪怪的,大白天,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开一盏暗红色的灯,那中年女人说话压低着嗓子。坐了大约十来分钟,进来六、七个女孩,一字儿在我们的面前站开。中年女人笑盈盈地说,你们自己点吧。我们那天去了四五个人,老板的朋友对老板说,你先来。老板笑着点了一个,其他的人都点了。老板问我,说桑成,还有三个,你想挑哪个就挑哪个。我这才明白要干吗。我不要。我说。不要?老板盯着我,我第一次觉得老板的眼神是那么可怕,老板冷笑了一声,说,农民!中年女人问我,是不是嫌小妹不漂亮?不漂亮可以再换。我的嗓子发干,心脏像要跳出来了。长这么大,我是第一次遇见这阵势,早知来是干这事,打死我也不来。老板的朋友问老板怎么回事,显然他感到很扫兴。我听见老板对他的朋友说,算了,这小子**,不是男人。老板的朋友拿怪异的目光盯着我,哈哈哈地笑了一阵。他们各自拥着点到的女孩进了房间。只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那中年妇女做了一会儿我的思想工作,说小妹们可都干净着呢,还是学校的学生哩。我紧张得要死,借口不**,吓得落荒而逃。”桑成说,“从那以后,老板就看我横竖不顺眼。接下来的几天都没给我好脸色,每次出去活动也不带上我了。”
你笑桑成:“难怪老板恨你,我是老板我也恨你。老板要和你一起**,你他妈的却来这一手,你把领导往什么**放?重要的是,从此你在他的面前就有了道德优势。”
桑成说:“去他妈的道德优势。”
你说:“桑成呀桑成,你真是个农民。”
桑成说:“我本来就是农民。”
你说:“你想一辈子当农民?”
桑成说:“**才想当一辈子农民。”
你说:“那不就得了,来,我帮你写。”
你帮桑成写了一封三千字的检讨。检讨深刻地总结了自己错误,并把这种错误归结为农民意识,这次老板没有再说什么。老板在第二天的早会上,还是语重心长地对部下们说了一句意味深长地话:“我们是做文化的,一定要掌握先进的思想,我们的行为,要代表先进文化的方向,满脑子迂腐落后的想法,就要被这社会淘汰。”
你和桑成都认为老板的话有道理。
老板的经历,和你的经历,和桑成的经历其实差不多——从内地农村或小镇来到深圳,多年打拼,终于混进了文化部门,所不同的是,老板是所谓的体制内的人,生病有医保,退休有工资,住有福利房,出门有公车,在外花天酒地,甚至**的钱都可以由国家报销,而你和桑成,只是政府文化单位的临时工,打工仔。你们没有根。你们的生活经不起意外的打击。你们的人生是建立在一个脆弱的地基上的,你们是被社会福利遗忘的人。也正因此,你们对未来总是心怀忧虑。
老板说:“我是为你们好,你以为我会害你们吗?我是希望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老板的话,让你和桑成许多天都没有回过神来。桑成说,老板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