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贵给英子打电话,英子正在忙工作,不方便说话电话。马贵坐在英子家里,和英子妈说话。天就真的黑了。南国的风没来由地乱吹,他的话也越来越显得心不在焉。他听说过一些关于英子妈的传言,但没有**过。
“在俺这吃一碗?”英子妈做好了饭,盛一碗,问。
他摆着手说:“不吃不吃,俺吃过了,你吃啥饭呢?面条?你要吃好点。”
英子妈捋了捋散在额前的头发,说:“一个人,做啥好吃的也没滋味。”
他的心扑通一跳。说:“大哥走了这么多年,你也不再找一个?”
英子妈就笑,拿眼勾着他,说:“都老妈子老草了,谁要?”
他的手突然抖了起来,想到了那传言:五十块就可以和她睡一晚。
“你哪儿老了,你一点也不老。”
“你说笑话,咋会不老,说话就四十了。”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他有些坐不住了。他想走,可是屁股像是粘了胶水,搬不开脚步。于是没话找话,说起了云林山庄的李固。
“听说你常去云林山庄?”他问。
“嗯。”英子妈一碗面条没怎么动。
“听说那里有个画家?”他问。
“嗯。”英子妈盯着碗里的面条。
“听说他一个人住那么大个庄子?”他问。
“嗯。”英子妈说,“就他一个人,我没见过别人。”
“他都干吗呢?”
“画画,天天画。”
“他人怎么样?”
“好,我每次给他送菜过去,他都多给我钱。上次送了一把豆角,就给了二十块钱,哪值二十块啊,最多三块就够了,可是硬是要给。他说我种的菜好吃。”
“听说他原来是个大老板,有几千万哩!你说一个大老板,跑到这小镇来,是为啥?”
“不知道。他没说,俺没问。”她挑了两根面条,想吃,又放在了碗里。
“你还有事?”他见她像心不在焉。
“哦!没事没事。”英子妈说。
“听说,那个画家养了很多鸟?”他再问。
“很多鸟,也不是养的,庄子里有一个水塘,树又多。来了鸟,他就给鸟撒一些食。鸟就越来越多了。他每天都要花许多钱买粮喂鸟,你说这人真是怪。”
“前天马富家过喜事,放炮,把他的鸟吓跑了。他来找马富理论了。他妈的马富运气好。”
“我去送菜时听他说了。”
“哟!你的屁股真大,坐在这里不想走了吧。”两人正说着,门外蓦然传来马贵老婆的声音。
英子妈同马贵老婆打过招呼,低下头,稀溜稀溜吃面条。
“我正想走哩。”马贵说着起身离去。
英子妈说:“坐一会再走?”
这话是问马贵老婆的。马贵老婆哼了一声。扭着屁股走得飞快。马贵跟在后面,很快消逝在黑暗中。
4
你来到木头镇时,悲剧早已发生。桑成的死塞满了你的脑子。
桑成来到木头镇,就再也没能活着回去。你一直很后悔,后悔那天没有同桑成一块儿来木头镇,你相信,只要你来了,桑成就不会死在这里。
桑成来木头镇的前几天,又和领导吵架了。其实不能称之为吵架,是被领导给训了一通。领导爱拿桑成当出气筒,训桑成更是家常便饭。领导训桑成时,桑成就一声不吭。也许正是因此,领导在他的领导那里受了气,总是拿桑成出气。领导也没觉得这样有何不妥。可是这次,当领导又拿桑成说事时,桑成突然狂叫了声,并抓了只茶杯砸碎在地上。不要说领导,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呆了。一惯沉默的桑成,暴发起来竟是如此恐怖。桑成狂叫一声,脸上青筋都凸了出来,脸黑得发紫。领导被搞得不知所措。桑成在暴发完后,就不再吭声,那么多双眼睛,就那样望着他。领导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他得找一个台阶,他缓和了一下语气,说:
“桑成啊,不是我说你,你……”
“啊!~~~~~~~~”桑成再次狂叫。
这样的尖叫,显然未把领导放在眼里,领导更加难堪。但领导毕竟是领导。领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