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如果一个人连不服气的精神都被打磨掉了,那还能有什么希望呢?大家不会忘记战国时期的商鞅吧?他先在魏国国相公叔痤家中做了家臣,公叔痤很器重他,公叔痤死前把他推荐给魏惠王说,您要么重用他,要么杀了他,千万不要让他出境,以免后患。可是魏惠王认为商鞅是个没用的人,既不重用他也不杀他,而是无视他,这种冷暴力让商鞅感到比死更难受。但无论如何商鞅始终充满了自信,后来秦孝公招贤,商鞅怀着爱恨情仇交织的复杂心情踏上了通往秦国的道路,秦孝公接见了他,他们相见恨晚,大谈三日三夜,犹嫌不过瘾。秦孝公任命他为左庶长,推行变法,从此秦国走上了富国强兵的道路。如果商鞅在魏惠王冷暴力的打磨下磨掉了信心,还会有后来流传青史的商鞅变法吗?所以不管境遇如何,我们也不能失去信心,对自己要有一个正确的定位,不能别人说我们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们有权利不服气。我们有权利捍卫自己的尊严。”
关老师话音刚落,华老师就接上了:“对!我就是不服气!打死我也不服气!凭什么啊?我虽然不在乎带不带重点班,但我要讨个说法!”
“对!我们也要讨个说法!像齐老师一样。”几个声音附和。
陈老师喝了一口水滋润了一下嗓子说:“自古以来人们把老师比着蜡烛,也就是说这个职业的性质就是自我牺牲。我们既然选择了教师这个职业,我们就基本与功利绝缘,我们的幸福和乐趣,只能来自内心的感受。我们是否成功也不能光看考上了多少个重点大学,其实塑造灵魂比传授知识更重要,也更艰难。他没有固定的模式,一把钥匙永远只能开一把锁。如果我们能够帮助那些迷茫的心找到光明的方向,如果我们能够将歧路上的羔羊引入正轨,如果我们能够让那些厌学的孩子安心地坐在教室里读书,谁又能说我们没有贡献呢?”
涂力老师迫不及待地插嘴道:“陈老师你说的这些贡献有谁看得见?有谁承认?有人给你发奖吗?”
陈老师点头说:“是的,他不像考试一样考上几个一本看得见,摸得着,但是我们的良心知道。老师干的本来就是良心活,心灵与心灵的对话,心与心的温暖,不需要其他人知道,只要有一颗心与自己互动就够了。当我们欣喜地看到自己用心血浇灌的向善因子在学生心灵的原野里发芽、生根、茁壮成长的时候,那是一种怎样的惊喜啊?!这就是学生发给我们的最高奖赏,就是人生的最大收获,有此回报夫复何求?当我们怀揣着这份奖赏走在人生路上的时候,就不再是一个苦行僧,而是幸福的徐霞客。”
说完陈老师微笑地看着大家。焦老师深有感触地说:“陈老师你说的都是我们的心里话,要是领导跟我们一样想就好了。”
“是啊!”华老师抢着说,“学校一面把能考上一本的生源集中到火箭班、奥赛班、实验班去了,又一面与我们普通班订指标下任务,我们要是完成不了,奖金泡汤了不说,还要背上工作不认真、水平低、能力差、混日子的恶名。”
“谁说我们与你想的不一样?谁说我们说你混日子了?”一个声音从门口响起。老师们一齐转过头去,只见门口站着吴校长和秦主任,办公室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起来,华老师的脸刷地红了,不由自主地伸了一下舌头。
吴校长和秦主任走了进来,吴校长环顾了一下大家,诚恳地说:“对不起大家,我让大家受委屈了。”说完他的脸上挂着饱含歉意的笑容。
大家惊讶地看着他,凝滞的空气在一点点松开,人们崩紧着的脸也在一点点地松开,温柔舒缓的曲线爬上了嘴角、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