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师呗。”涂老师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大家都知道齐老师这个人,人如其姓,努力工作总是向先进看齐。这次火箭班、奥赛班都没有她的份,她觉得自己的劳动,自己的业绩得不到承认就大为光火,跑去找年级主任讨说法。年级主任也觉得自己很委屈,一个年级好班总只有那么几个,普通班总得要人带吧,都不听从安排,都来找领导要说法,那领导岂不成了出气筒?两个人都窝了一肚子火,话不投机,终于一脚踩翻了地雷,要不是当场有人拉住,不说流血牺牲最少也得鼻青脸肿。”
听完后,大家唏嘘不已,然后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座位。
涂老师又感慨道:“都是重点班惹的祸,分什么火箭班、奥赛班,都是狗屁。以往全年级都是平行班考上重点大学的人数比现在多,现在分了那么多心肝宝贝班考上重点大学的人数反而减少了,并且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把普通班老师的进取心分没了,把普通班学生的自尊心也分没了,把老师之间的关系分远了。”他愤愤不平地说着,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重点班的几个老师有些难堪地坐在那里,脸上僵着不自然的笑。
黄老师没有在意这些,接过话头说:“过去没分火箭班、奥赛班只有平行班的时候,所有老师都玩命地工作,学校并没有要求晚上坐班,但办公室座无虚席。就连晚上躺在**也满脑子都是学生,都是考点,为了能将一个难点讲透,我们一群人琢磨又琢磨,讨论又讨论,连做梦都在琢磨,有时在梦中还真的琢磨出了一个好点子,有时在梦中急得心里发痛,就把自己痛醒了。那时我们一天到晚都有使不完的劲,仿佛吃了兴奋剂一般。虽然累但心里很痛快,因为我们得到了尊重,学校没把我们当着作二等公民。”
华老师赶忙纠正:“黄老师你说错了,我们学校的公民不止两个等级,有五个等级。你算啊!”她一面说着一面扳着指头,“火箭班、奥赛班、实验班、普通班,普通班里还要分A班B班。是不是五个等级?元朝皇帝把全国公民分成四个等级,我们汉人位列第三,还有个南人垫底,我们汉人心里就不舒服了。一个学校把老师分成五个等级,有多少人心里能舒服?再说还有对学生的伤害呢,这种把学生分成三六九等的做法,对学生自信心的打击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我自己就有这种体会,读小学的时候老师让我去跳舞,有一个动作很难,我总是做不好,跟我一起去的三个女同学都比我强,老师指导了几次后,失望地说‘你小脑不发达,动作协调能力差,就将就一下算了吧’。从此就在我的大脑中种下了‘小脑不发达,协调能力差’的种子,对跳舞这一行我就不敢问津了。后来我才知道,跟我一起去跳舞的三个女同学,都是小时候上过舞蹈班的,我赶不上她们那很自然。现在我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但那颗自卑的种子,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了,理智的阳光根本无法企及。”说完她垂下眼睑默不做声,仿佛还在为自己那呼唤不回的自信哀悼。
华老师刚说完焦老师又接上了,他说:“刚才华老师说黄老师说错了,我也要说黄老师说错了。”他把脸转向黄老师,认真地说,“听你那言外之意,仿佛我们今天都在这里混饭吃,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看你就很认真,我们都努力了,只是我们没有收获,享受不到成功的快乐,拿不出一点能说服人的成绩来,就觉得自己没做事,就否定自己了。说我们工作得不开心是真的,说我们没努力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