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主任发言完后,主持人宣布,下面我向大家宣读本次月考排名表。于是他神情庄重地举着排名表,仿佛他宣布的是一串诺贝尔奖获得者的名单。吴副主任清了清嗓子就大声朗读起来,语文平均分第一名朱景阳老师106.456分,第二名胡晓娟老师106.453分,倒数第一名华简老师104.75分。华简羞得满脸通红,眼中泪光闪闪,她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数学第一名刘永新老师108.56分,第二名成利利老师107.83分,倒数第一名王有林老师106.55分。王有林站了起来,满脸涨得通红,“请问领导,我有资格说明一下吗”他直视着吴副主任,吴副主任难堪地看着他,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王有林,有的惊讶,有的爬满了有人为自己出一口怨气的得意。秦主任出来解围,“可以,有话可以说。”王有林理直气壮地说:“分班的时候,我班就是倒数第一,与顺数第一相差4.3分,现在距离缩小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当着反面典型来批评?”秦主任看着他:“有进步就好。”王有林讥讽地说:“那刚才是表扬我进步了吗?”说完他慢慢坐下了。吴校长站起来摆了摆手,不满地说:“这事以后再讨论,要完全公平也难办到。”他把脸转向吴副主任,“吴主任你继续说月考情况。”于是吴副主任继续念排名表,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等等,一溜儿念下去。尽管吴副主任的声音很大,但也难压住台下的嗡嗡声: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大声咳嗽,有人在纸上沙沙地诉说着心中的委屈,有抬头望天,有人怡然自得,有人在争分夺秒地批阅试卷,欲力挽狂澜于既倒。秦主任敲着桌子大声说:“请安静,请把手头的事放下来,认真开会。”但收效甚微,不到两分钟一切依旧。花了很长时间吴副主任终于将每一个人、每一科、每一个项目的排名情况念完了,念完后他补充说:“以往普通班是按前四十名排名次,这一次是按前三十名排名次。火箭班按前五十名排名次,奥赛班按前四十名排名次。”
主席台下嘀咕嘀成了一片,有人在小声地发着牢骚:政策没有一个延续性,想怎么变就怎么变,前三十名能代表一个班的成绩吗?为什么三十名后的学生就不能参加评分?这对他们公平吗?分班的时候是按全班学生的成绩来计算两分一率的,各班前三十名学生单科成绩分班时就有很大差距,现在却要把账算在我们头上,真是岂有此理!如今教书也得讲运气,你碰到一个好班,前三十名偏科的学生少,不怎么用力也能考好,你碰到一个差班,偏科的学生多就算你累个死,也是白死。
会场上已经很不安静了,原来的交头接耳已演绎成嗡嗡的议论。
坐在主席台上的张副校长收敛起他温和的表情大声制止说:“请安静,开会不像开会,素质哪去了?你们是怎么教学生的?”
于是大声的议论又回到了小声的交头接耳,在小声的交头接耳中主持人站起来大声宣布,下面请吴校长宣布月考成绩优胜者名单和获奖金额,大家欢迎。于是又响起了几点稀稀落落的掌声。吴校长大度地对主席台下微笑了一下,接着他很有风度地在麦克风前坐下了,他首先热情洋溢地宣读了获奖者名单和获奖金额。校长的热情似乎很难感染台下的老师,因为他们不用听也知道哪些人哪些班能获奖。吴校长宣布完毕,又把各科的顺数第一和倒数第一进行了比较,指出其差距,并进行严肃的批评和耐心的教育,真是苦口婆心,恨铁不成钢的真挚感情日月可鉴。台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声的议论变成了无边的沉默,仿佛是在集体默哀。校长发言完了,接着是各科优胜者上台交流经验,再接着台上一溜排开的领导们依次作了重要讲话,他们一致强调高考关系到学校的生存,希望各位老师认真钻研,努力工作,打好高考这一仗。他们的发言一个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大会一直开到晚上十一点。
大家走出多媒体大厅,只见一弯新月悬挂天空,冰凉的月光泻了一地,路面白惨惨的,仿佛结上了一层薄冰,走在上面脚下似有一股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