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两人,景天行只觉得后背汗毛倒立,头皮发麻,灵识缠绕在身上,根本一寸都不敢出去,好像那黑暗中的东西,只要稍微有所接触,就能把他的灵魂扯出去一样。
“你怎么了?”罗美人不解地看着景天行,伸手在他身上一拍,顿时就觉得景天行的衣服已经被汗打湿了,身体不时地在抽搐,就像是发了高烧的人一样。
景天行努力咬紧牙关,却仍不能阻止它打颤,眼睛中写满了惊恐,看着罗美人,最终挤出一个字:“跑。”
罗美人一愣,随即感觉到,黑暗猛地席卷而来,他们身旁的路灯,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袭击,路灯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无数玻璃碎片从天而降,打在两人身上。
“天行!”罗美人浑身阳气猛地燃烧起来,浑身散发出小太阳一样的亮光,却是看到景天行一只手托着背后的白小菊,另一只手颤抖着指着她身后,显然那里有令景天行恐惧的东西。
罗美人只觉得身后一声铁链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接着自己的脖子就被金属缠住,而她身上根本不可能熄灭的阳火就这样龟缩回了体内,四周再次一片漆黑。
“美人!”景天行终于感觉到在无尽的恐怖中,罗美人只怕正在遭遇不测,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勇气,让他在这黑暗中吼叫了起来。
直接叫出了罗美人的名字,但是没有任何回答,反而是这静谧的夜里,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不断敲打在人心头,景天行知道,若是不能想办法抓住罗美人,她就要被那个东西抓走了。
那东西,黑漆漆一片中,两颗泛白的眼珠子,像是厉鬼,却比厉鬼更加难以捉摸,像是鬼祟,却比鬼祟的气息更加令人畏惧,虽然只是一瞥,景天行却是看清了那东西头上戴着的一顶长帽,写着“天下太平”四个繁体字。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黑白无常。”
这世上,关于阴府的传说,最为华夏人熟知的恐怕就是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了,而这世上,景天行所见,无论是游魂野鬼,异度教室,还是鬼楼,这些鬼祟和人一同行于阳间,人主白昼,鬼主夜晚,却从未见到黑白无常来索魂,将这些鬼祟带走。
可是此时此刻,却让他们遇到了黑无常?而且不知为何还要锁走罗美人的鬼魂?天下间,怎么可能有如此不辨黑白的鬼差?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景天行的喊叫,身体的颤抖,终于让背后的女孩儿感觉到了不舒服,白小菊眼睛也不睁开,淡若云烟的一对眉毛轻轻蹙起,嘴巴中含混不清地说了这么一句,那铁链声令人惊奇的断掉了。
“咳咳,差点勒死我。”随着铁链声消失,罗美人咳嗽的声音传来,这个女汉子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沉默了一会儿,却是惊慌地说道:“我的阳气!”
景天行长出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罗美人逃
过一劫,却发现她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他从未听到这个女人如此惊慌失措,甚至有些无助的喊声。
景天行摸着黑,走到罗美人身旁,手一碰到她的手臂,就用力抓住,将罗美人拉到自己怀里,单手环住这个正在歇斯底里的女人,说道:“没关系的,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罗美人却是挣扎了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景天行只觉得罗美人埋在自己怀里的脸颊,打湿了他的衣襟。
从不哭泣的罗美人,竟然哭了?
“我。”景天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忽然露出软弱一面的女人,背后还背着个小姑娘的景天行,顿时有些语塞,但是罗美人怎么可能需要人安慰?
只听罗美人带着些许啜泣声,根本没有一点遗憾地笑着说道:“这些该死的东西消失了,竟然特么的消失了,哈哈哈,老娘终于能感觉到了,终于能感觉到冷了。”
景天行一愣,随即发现,怀里的女人确实体温有些凉,比起之前永远像是小火炉一样,此时此刻,竟然和他背上的女孩儿没有多少区别,一直以来给人无坚不摧感觉的女人,此时竟然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能感觉到更多东西了,天行,那东西是什么?我觉得自己刚刚好像被从身体里扯出来了似的。”罗美人很快就收敛了眼泪,收起了令人费解的喜悦,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