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驶的很慢,原本半日就能到达的路程,队伍走了一日,天色渐晚,才抵达了寺庙所在的山脚下。
寺庙乃是清净之地,众生平等,饶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得乘轿而上,只得一步一个脚印,踏上这近千级台阶。
前方有人提灯开路,姜若凌在青竹搀扶下,拎着裙摆,步步走上楼梯。
没两步,听见一声闷响,回头看去,就见余景程跪在台阶上,双手合十,手腕上的十八杍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摩擦声响。
他虔诚的低声念了句什么,而后俯身叩拜,结结实实的磕在了青石台阶上。
随后起身,重复起方才的动作,也不理会姜若凌的注视。
若非不想坏了姜若凌的计划,关阳霁瞧见这一幕,就该笑他可悲可叹。
他心中哂笑,面上不显,看向姜若凌,微弱跳动的烛火,映衬的她眉眼柔和,望着余景程的视线,不知是否错觉,竟叫他品出几分笑意。
他上前两步,状若无意遮挡了姜若凌的视线,莞尔笑道,“公主,我们先行上山去吧。”
姜若凌意味深长瞧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继续登山。
她当初会给余景程求来福牌,是因为那时他遇一险战,恰逢那时她要为国祈福,总归都是要走一遭,才顺带为其求来一面。
若非要挑起余景程对泠娘的重视,姜若凌都险些忘了还有这庄事,也亏得他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这面福牌,他注定是送不出去了。
行了近一个时辰,才到珈蓝寺殿前广场,方丈及几位管事皆在此等候。
“公主奔波劳累,老衲已经请人备好了热汤斋饭,等候公主前去。”
姜若凌与方丈已然不是一面之交,她双手合十,得体朝着主持鞠了下。
“有劳主持了。”
“公主的客房还是之前住的那处,早已叫人整理出来,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尽管与老衲说就是。”
“主持安排的,想来是最妥的。”
方丈闻言笑声不止,“公主还是这般会逗老衲开心。”
他视了一圈人,笑声止住,询问:“余施主没上山?”
姜若凌道:“还在上山途中,一步一叩首求福牌。”
方丈喟叹,“早年你为他求,如今他为你求,想来公主该与之喜结良缘了。”
姜若凌轻笑,“方丈莫要拿我说笑了,我与他并非一对,若是今日我驸马在,听了这话定要不悦。”
方丈顿了下,“季驸马回心转意了?倒真是难得。”
姜若凌这才想起,珈蓝寺的僧人,向来不关注京中琐碎的事,尚不知京中变化,还以为和以往一般。
她解释道:“季大人与我并无情义,月前结束了这段孽缘,我也便寻得了中意之人。”
主持闻言,笑道:“早年老衲便算得,公主命格奇特,将来会有一道坎,只肖一念之间,便会分化出两种可能,从而影响未来走向,或是昏暗,或是光明,想来你选了正确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