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凌抿唇轻笑不语。
早年她求得福牌时,方丈曾给她算了一卦,说了些那时候听起来晦涩难懂的话。
她本人是不信什么命数的,因而那时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历经了生死,一刹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才清楚的感知到,方丈多年所言,已然注定了一切。
她选错了,孤注一掷的选择了季鸿青,往后便是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落得个自戕的下场。
她的一生无疑是失败的,只是幸得上苍垂爱,给了一次从头开始的机会。
“既如此,新驸马为何没有同行?”
姜若凌莞尔,“京中琐事繁多,他抽不开身。”
她顿了下,诚挚道:“方丈,待会可否算一下驸马的命数?”
她能改变是上天垂怜,那左恒呢?他的命数会随着她做出的选择改变,还是会和前世一样?
姜若凌以前是不信命的,现在由不得她不信,又因为方丈当年的预言,她对其颇为信服。
方丈顿了下,瞧着姜若凌笑,“看得出来,公主很喜欢那位驸马,以往不曾见公主对谁这般上心过。既是公主开口,自然没问题。公主既然来了,不妨多留一日,老衲为公主做法,为这段姻缘祈福。”
姜若凌颔首应下,“好。”
她跟随寺庙的小弥陀去了寺庙为之安排的客房沐浴更衣,关阳霁将人送到,才转身要去自己的客房。
“施主,有何烦心事,与老衲说说吧,老衲可以为你开解一二。”
关阳霁被叫住,朝着身着袈裟的方丈看去,依旧是那张和善笑脸,他朝方丈拜了下,笑道:“我并无什么烦心事,就不劳烦方丈了。”
方丈回了一礼,“勿怪老衲直言,施主身上戾气缠身,有吞噬理智之兆,还是应多开解,以免铸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关阳霁眼眸流转,温和又疏离,“方丈怕是算错了,我便是医者,若是有何不对之处,自是该察觉得到。”
“从面相看来,外热内冷,是天生的凉薄之相,却在年少时,对一人倾心。你不知何为情爱,所以与之渐行渐远。而今明了什么是情爱,却因为之前酿下大错无力回天……”
“不是大错。”
关阳霁倏然出生打断。
方丈静静望着他,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也就有了答案。
若非在意,又怎会突然打断。
“我只是想……”
关阳霁想说带她脱离苦海,但是他犹豫了,他想起了姜若凌之前说的话。
姜若凌说,他并不是想带她脱离苦海,只是为了他自己的私欲,他想不明白真假,也无从辨别。
“阿弥陀佛,施主,情深难出,早日回头,莫要铸成大祸。老衲方才便给你算了一卦,你命中克长公主,若是一意孤行,怕是要抱憾终身。”
关阳霁微顿,“我克她?”
“阿弥陀佛,生性不同,你无形间做出的举措,都有可能害她,你二人命中,只有孽缘因果,早日放手,才能相互保全。”
他抿着唇,目光沉沉盯着方丈,“方丈,人定胜天,我若不争取,又如何知晓结果如何?感情之事没有定数,怎能因一时状态,妄下定论呢?”
“方丈,晚生有事,先行一步。”
他不愿多言,再拜之后,拂袖离去。
“阿弥陀佛”方丈念了一句,五指掐动,摇摇头,喟叹:“大劫,大劫。”
姜若凌沐浴后,前去食堂与上山众人一同用膳,不知因为此行疲乏还是何等缘头,她多吃了几口。
饭后与方丈闲庭走了一会,叙叙旧,正要回去之际,于山口遇上了刚上到山顶的余景程。
身边的侍女打着灯,姜若凌可见他风尘仆仆,直起身来,朝着方丈合十弯腰,“方丈,我为求福牌前来。”
方丈观他面相,沉默一瞬,询问:“只为求福牌而来?”
余景程问:“方丈此言何意?”
姜若凌知晓方丈有话要说,命数不容旁人知晓,出言道:“方丈,我恰也乏了,先行一步回去歇息。”
方丈再拜,“公主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