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余景程倏得掩面大笑，“原来如此……”
姜若凌百无聊赖的，欣赏着余景程失魂落魄的模样，这一刻她等了很久。
她与余景程认识多年，哪怕只是通过写信，也能从中揣摩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来，诚如她所想的一样，余景程在得知真相之后失魂落魄，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子。
她给过姜怀盈机会的，那时只要她站出来阻止，迷途知返也好，她都可以网开一面，放过她，也放过余景程。
姜若凌自问自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她将为数不多的耐心都给了姜怀盈，可事实就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注定要被人背叛。
她前世不是不知道季鸿青对自己无意，不是不知道他和姜云妍私相授受，但一直在退步，退步并未给她带来好的结果，反而将她一步步推向了无尽的深渊。
因此这次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余景程会知晓一切，不管他究竟对自己当年的情谊还能剩下几分，但她知道，余景程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不会容忍自己好好对待的人，用见不得人的手段算计他。
他不会再和姜怀盈在一起。
姜若凌品味着余景程的神色，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又或许早已见过了季鸿青和关阳霁得知真相后的落寞模样，所以早已没了兴致。
她眼眸淡淡，却在一瞬间又闪过光亮，她突然改变主意了。
但在此之前，她得先试探余景程到底对她还有几分情分可言，毕竟自己既是他苦寻已久的人，又是他恨之入骨的人。
爱恨交错，不知是爱能占上风，还是恨更甚一筹。
她抿唇，轻笑道：“余景程，如今，你还要杀本宫吗？”
余景程唇瓣都在哆嗦，他湿漉的眸子望着她，眼中满是痛苦挣扎之色，他声音带着哭腔，倒是姜若凌不曾见过的。
“你分明知晓，我苦寻了你多年，我承认当年是我的错，是我没认清自己的心，自以为是的以为你不会离开我，所以一直理所应当的接受着你关爱，却并未留意过你如何想。若是我当初能多留意几分，便会知晓你的变化，一切便都有转机……”
“泠娘这些年所受诸多苦难，报复我也是理所应当，我既已知晓往事，公主就莫要说这种气话，今日即便是我在此自戕，也断然不会再动你。”
姜若凌闻言，再也忍不住的嘲笑。
“你可还记得你说过什么？本宫替你回忆一下吧。你说本宫下贱、恶毒，说本宫配不上你的泠娘，你知道本宫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有多想笑吗？”
她上前，捏着余景程的下颚，迫使他只能抬头仰视自己。
面对余景程那张布满痛苦的脸，她莫名有种畅快感，像是解开了心中最后一道心结，此时一身轻。
她凝着余景程，用着几乎刻薄的语气，一字一句道：“余景程，你比本宫下贱多了，外人面前多风光，多遥不可及，最终只能像狗一样，祈求着本宫的原谅。”
余景程没有辩驳，只是呆愣的望着她，“你的眼睛……”
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
姜若凌摸了摸自己眼睑处，猜到了他想问什么。
她和余景程儿时在冷宫是碰过面的，她趴在墙头和余景程打过招呼。
年幼时，她的眼睛还是如她母妃一般的褐色，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才慢慢显现出淡淡的蓝色。
若非如此，早在她生下来那时，姜文卫就该将她摔死。
但她并不想向余景程解释，她已经能断定，余景程对泠娘的在意，超出了对长公主的恨意。
真是个爱憎分明的人，竟能这般轻易的在两种复杂情感之间做出抉择。
她问：“今日之后，你想做什么？”
余景程并不是个愚蠢的人，他没有给出准确答复，而是反问，“泠娘需要我做什么？”
姜若凌笑问，“本宫说了，你便能照着做吗？”
他目光如炬，“泠娘吩咐的，我自会办到。”
姜若凌颇有些好笑，瞧着他道：“你不觉得自己转变太快了吗？早知随口两句就能叫你相信本宫就是泠娘，本宫就该多物色几人，分别与她们讲，再叫她们接近你。”
她脑海里似是有了画面，莞尔笑道：“那一定会很有意思，余小郎君，你说呢？”
余景程不知是因为她突如其来的称呼转变，还是因她刚才说的话，身形一僵，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