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鸿青看向他,摇摇头,“未必,前世她……”
“这座院子的修葺,与公主院落如出一辙,一草一木皆是。”
“……”
季鸿青抿着唇沉默良久,道:“侧面有一角门,这处更为偏僻,我正面找他,你从这处角门入内,将公主安全带出来。”
左恒抬眸看向他,“即便你为公主而死,也无法改变你对她带来的伤害,她不会为此对你改观。”
季鸿青指尖摩挲着图纸,“献祭而已,要什么回报?”
他抬眸看向左恒,“最起码,她会记住我一辈子,无人能替代,不是吗?”
左恒冷眼看他。
“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我还是羡慕你,能一直守在她身边。我死了,你该高兴才是,虽然争不过死人,但不用时刻提心吊胆的。”
他像是能看穿左恒的想法,低声轻笑,“总是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其实你心里很在意吧,在意她同意我为面首,在意我上次前来,换了你的衣裳。像是在和你宣战一般,只是这点简单的事情,就让你有了危机感。”
“但你不敢表露出来,你怕公主会觉得小心眼,觉得困扰,从而将你踹开,让你好不容易奢求来的这份姻缘,重新回到起点。”
左恒面上不显,袖中的拳头确实紧了又紧,发出咯吱的骨头摩擦声。
季鸿青就是这般,身为季氏的嫡出公子,自幼接触的便是各种教育,再加上那么早就入朝为官,混迹多年,养就了和关阳霁一样的敏锐度,能看穿一个人心底的想法。
让深藏在心里见不得光的念想,暴露在外人面前,接受审判和鞭挞。
左恒声音清冷,“如今救出公主才是最要紧的事,你若想与我争,倒不如等公主安全后,再各凭本事。”
“……”
这家伙……
季鸿青默然,忽而低声轻笑,“我算是知晓,她为何会喜欢你了。”
清楚看见左恒眼底闪过的一丝疑惑,他轻笑,“但我不会告诉你,我并非什么善类,为什么要告诉你,成全了你和她?我便是死,也只会把知道的带进棺材里。”
他神情平淡,眼底却像是有巨浪翻涌,吞噬着能吞噬的一切。
*
“夫人,下雨了,进屋去吧,不能染了寒气,会感染风寒的。”
妇人打檐下来,见姜若凌坐在廊下听雨,小快步上前,就要扶她起来。
姜若凌抚开她搀扶的手,“云姨,我就在这做坐会。”
云姨叹息一声,“那我去给您拿件大氅来。”
“恩。”
姜若凌轻声应下。
她寻常不近人,也不喜欢旁人接近,唯独对云姨并不排斥,关阳霁心中多半知晓缘由。
钰妃早逝,她心中一直对身为母亲的妇人怀着敬意,因此,关阳霁索性叫云姨留在了姜若凌身边,照顾她起居。
姜若凌在看雨,关阳霁站在远处望着她,直到有侍女上前,将手炉送到他手中。
入秋后多阴雨,空气中带着早冬的寒气,细微的寒意像是能浸入骨髓。
云姨取来大氅,瞧见关阳霁,小心瞧了眼姜若凌,迈着步子朝着关阳霁走来。
“我请夫人回房,夫人不想离开,道在此坐会。”
“恩。”关阳霁应了声,接过她抱着的大氅,“先下去吧。”
“诶。”云姨应声退下,离开时,有些担忧的瞧了眼姜若凌那处。
山庄的人是不允许和外界往来的,自建成始,有果园菜园,又有牲畜鱼塘,应有尽有。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奢靡的牢笼,但并不是为了关他们这群下人,唯美的金丝笼等了几年,才等来了它的主人。
下人都说,公子对夫人这般上心,夫人却一点不领情,真是不应该。
但云姨早已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她仔细想来,只觉得细思极恐,这座牢笼一开始就是为夫人打造的,一切都是蓄谋已久,强行关进来,又怎么会高兴?
尽管她明白,但她没法说什么,也没法为之做什么,这是她的生计,她只是活在底层的普罗大众,无从插手贵人之间的事情。